炳仁听了，一时间也着起慌来“唉！这可咋呀？”他挠着叹了气，皱着眉没了主意。

“是是是！我说不过你，你说的都对！”炳仁和颜悦地说，在所有的战里他最终都会败下阵来“今黑我不是来和你吵嚷的，跟你说的这些话，就是让你瞅个空劝劝兰兰，黑里不要来得那么勤…”

杨氏还在气上下不来，愣怔了一会才搞清楚男人这是在求她，心里又是失落又是得意，失落的是男人竟不是为了和她睡觉才早早房来的，便板了个脸说：“这东拉西扯的啰嗦半天，原是求我来了哩！你倒是说说，我得了你甚么好，凭啥要帮你去说？要说你自己不会去和她说？！”

“你…这就是耍浑了嘛！这事，我咋说的，莫说兰兰是女，就是明是我儿，父之间也不好提这事呢嘛！”炳仁讪讪地说“这得你们女人自己在一说的好，就当着是私房话，不当心就说来，又伤不着脸面！”

“净放你娘的！我炳仁是这样的守财？连给儿看病的钱也舍不得？”炳仁见女人要说不吉祥的话来，气冲冲地打断了她“你生下的这畜牲！怕是把力气都在了兰兰上，淘痨病来了哩！”

杨氏得了势，便越发来了勇气，数落起男人来：“要怪，也得怪你亲自挑的好儿媳！俗话说『人不可貌相』，模样儿倒是俊得很，可你却没看到骨里的，夜夜在床上扭着要我儿的，倒把那那尻养得白白的，也不晓得疼惜男人，不曾想却苦了我的儿呀！”

“咋能一样么？整个后晌，我和金都在不停地活，他小倒好，不了多大会儿就嚷着要歇歇，反反复复七八次才挨到了天黑…”炳仁说，不安地扭转来看了看了女人“回来的路上，我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他却说没有哪里不舒服，只是脑有犯，我看他气也不像得了大病的人，从小到大也不是偷懒的，从来没叫声累，你说蹊跷不蹊跷？”

炳仁唉声叹气地只是摇，女人觉着蹊跷，再三追问之下，他才开说：“你有没有瞧见…明到地里就无打采的？”

“那也得怪你们女人！上长啥玩意不好，上面偏要长个，逗得男人来咂，下偏要长个，惹得去捣…”炳仁这话说得赖，他知女人的厉害，一时也没底气把话说满——谁叫兰兰是他亲自挑下的儿媳妇呢？不过换了别的女，结果怕也是差不多的哩！

“就晓得看医生！那姓胡的十足的就是个骗，一副药好几个大洋，尽卖些树树面粉渣渣的，划不来的哩！”炳仁一提起中和堂就来气，明他爷后这几年在中和堂的银可不少，熬煎了喝下去一泡撒完了一用也不起，骨熬后终于一栽倒在地上死掉了。

炳仁听在耳里，心神不禁随之一：这才三个月多四个月不到的时间，兰兰可是脱胎换骨般全换了个形状——且不说脸面越来越红，在外面的越来越白丰腴，单说那，原本就得很，现在可是更加鼓胀要把脯上布块绷开似的，还有那尻，原本致也致得很，现在却更加满活泛起来，走起路来上上下下都晃晃颤颤的，让他不敢正去瞧！

可是今儿却不同，洗完脸后炳仁就径直往里屋里走，一踏门槛来便将门闩上。坐在床沿上杨氏见他这般神神秘秘的模样不同往日，心里一乐嘴便合不拢来，赶忙脱了衣钻到单被下张笑嘻嘻的脸儿来迎接他。

杨氏听了，一时也想不到是何等病症，也着急起来，便说：“有些病不浮在脸上，旁人可看不来，赶明儿起早到镇上找中和堂的胡医生给看看哩！要是真病了，得开些药回来熬了吃！拖久了可要误了工的呀！”

“你…你…”炳仁被噎得说不话来，女人嘴快，瞪圆了珠狠狠地嚷了句：“我什么我？”气得炳仁“啪”的一掌打在自家的大上，紫涨了脸说：“你呀！真是越老越包了，都已经等着抱孙的人了，还提那有的没的啥？”

“这下倒怪起我来了，是我生下的畜牲，就不是你养下的？”杨氏挨了骂，也不甘示弱地撞起男人来“要说我儿是畜牲！那年月你又好到哪里去？还不是日日死赖脸地在老娘上摔打？”

平日里的习惯，接下来他会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张专属他的大靠椅上喝碗茶，然后“咕嘟嘟”地一会烟筒，直到脑昏昏然的时候才仰面靠在椅背上眨眨眯盹好一阵才到里屋去和妻睡觉。

“咋的啦？我送晚饭的时候，瞧着还不是跟平日一样么？”杨氏奇怪地问“你是看着他哪不对劲了？”

男人心事重重地走到床前来，一歪坐在床沿上着个脸，却不来兜揽杨氏，甚至耷拉着连看都不看她一，她等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问：“你这是…咋的了？谁欠你银钱没还清？”

“谁叫你来咂着？谁叫你来捣着？还不是你们男人自己找上门来的！”杨氏没好气地回击，她素来是和男人吵嚷惯了的，说起话来像吐枇杷籽一样利索“这世上要是没了我们女人，怕也早是豺狼虎豹的天下了，还会有你？你也不能坐在床边说我的风凉话？还一恩也不念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镇里偌大的一条街，就只他中和堂一家拿着独势，”

杨氏无可奈何地说，瞅了瞅男人，男人兀自沉着个脸不吭声，便：“挣下银钱守着啥？还不是为了儿儿孙，要是这独苗苗没了…”

她晓得男人最喜好摆架装面，看来这事还非得她面不可了，当下便不动声地回：“说得倒是轻松，也不晓得婆媳关系的难，兰兰刚来的时节，我说什么便什么，现在不一样了，不说话是不说话，一说话又直又，呛得人半天回不过气来，怕是说不动的哩！”

“你那心思我还不晓得，平日装模作样惯了，怕在儿面前失了威严哩！”杨氏一针见血地。

这天傍晚，炳仁带着儿明和长工金从地里回来，叮嘱完金回家之前准备好牲过夜的草料，便在屋檐下舀了盆冷脸，只得一轻松一快，仿佛把白日里的劳累全都落掉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