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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6)

“我没生气,你从哪里看我动怒了?”此话多像盖弥彰,极力否认方才失去冷静淡然的人,是他。

“他生起气来,与你刚刚的反应很相似,本来极少起伏的冷嗓会微微扬,比平时说话速度更快些,眸好像燃小小文火,所以我才以为你也在发怒——”

她为这几字,几乎泪盈眶。

兴许,他真的不是。

就为区区一个男人?!

她摇,不打算告诉他,她的鱼尾,仍未能使上力气,破坏重建的脱胎换骨,依然隐隐作痛。

“你的气听起来像在期待。”是他听错了吗?没有人在面临死期时,是心存希冀的。

“我这辈,一直在求活命,所以我离开了海,踏上陆岸,用不同的方式呼空气,过起全然迥异的人类生活。我如愿活下来了,却失去更多…”她望向他,澄亮的,嵌有些些自嘲“我认为,那是因为我违逆上天为我拟订的路,所以受到罚,他要我知,误歧途应该要得到教训…命中注定该死,求而生,生不如死;命中注定该活,求想死,苟延残,却求死不能…我不再求了,命运安排如何,我便如何走,生也好,死也罢…若真要求,我只想求…好死。”

“因为被一个男人恶意欺骗抛弃后,便觉人生无趣、自怨自哀,你的勇敢仅有虾米一丁大?!”负屭鲜少为谁的胆怯或逃避而动怒,那是别人家的事,他懒得,每个人皆有权选择面临问题时的态度及作法,有勇之人可以正面迎战;弱小之人可以转逃开;偏激之人,把责任推诿旁人…她当然可以消极看待世事,摆一副任凭宰割的认命模样,但他看里,就是愤怒,就是生气,就是臆有怒火在烧!

“对。”

脱胎换骨敢喝!由鱼变人敢!他是不清楚她还为那个男人了哪些蠢事,他也不想多问,不屑去听她和另一个人的情纠葛!但他以为她很勇敢,不轻易被人打倒,即便情结束,她亦能抹泪,笑笑再站起来,继续走下去。是他太估她了?她不过是个懦弱女人,可以为,也可以为失去而崩溃。

他气什么呢?

负屭被问得哑无言。

恨他面不改

“…至少要等我兄弟们找齐药材再说。”

“我不是他!”负屭蓦地大吼,用着连他自己都不曾听过的失控咆哮。

是她心里仍拒绝去接受“我不是他”的这番调,抑或她还怀抱不该有的希冀?也许希冀早已没有了,至少在她等待死亡的这段时日中,她情愿假装他是她的负屭,她过的那一位“负屭”因为独自死去太孤单了,他若能在她边,目送她走,她就满足了。

“不要责备我,你不是我,没有经历我的经历,步过我的步伐,请不要评断我的对错。是,我为了他,已觉人生无趣,自怨自哀,所以我随你回来,愿意奉献鮻人,让海中龙主吃下补,我得以解脱,你完成任务,龙主郁病康复,三大喜,你气什么呢?”她轻轻幽幽问,不解他的怒气何来。

“尚欠四,对吗?”她着确认。

他若是,她会恨他。

“不够勇敢的人才会有这懦弱想法。”他嗤之以鼻。

她静静的,不开,不去回应他的否认,负屭扭开,旋离开。

还是本只是气她为了一个男人,不懂惜自己,放任绝望蚕掉她?!

“那么…应该不会等上太久。”

“求死何其容易。”手一起,刀一落,一条命就此消失。

“我曾经很勇敢,曾经…”

“在某些时候却不然。”她淡笑,笑中苦涩。

“…”她险些要开说抱歉,轻蠕,没有吐声音来。

“还会疼?”

“你们何时要吃我?”她转移了话题,不愿听见他好似关怀的询问,她现在心绪混,不肯定前的负屭,是她想恨想忘又想见的男人,或是一个遭人冒充,拥有她过恋过的面容,却本不是她以为的那个人。他问她一句“还会疼?”的声音,足以将她拖回好久好久之前,相似的场景,只是不同之在于,金鳞剥落,赤luo的雪白双足取代鱼尾,她蜷在那个人怀里,哭得倦累,他的,轻抵她汗发鬓间,也是这么问的…

气她乖顺地喝下他给她的“脱胎换骨”而不曾反抗?气她恬静地由他带回海牢等死而毫无怨言?气她安然地面临九样药材齐全后,所将遭遇的命运却不任何积极争取?

“你若不是,应该会想求活命。”

“嗯。”她只是太久没变回氐人模样,尚在适应双足与鱼尾的差异,就像她舍弃掉鱼尾那回一样,拥有了双脚,却不知如何踩下第一步。

你气什么呢?

“我是吗…”连她自己也不确定。

“我对任何事都不抱有期待,我学会了之淡然,只是觉得…那样也很好。”她微笑,用着他在人界陆地,初见她时的那笑法,一明明已经好倦好累,却还是必须对周遭人漾开笑颜的自我刁难。

“你不过是想逃避痛苦,求死解脱罢了。”而他,最瞧不起单凭一段情,便自残了断的懦弱者。

还会疼吗?

?”负屭见她坐卧墨绿草间,鱼尾不动,海牢之中,只有上明珠散发光芒,微弱照耀一方幽暗,漂亮的金光辉,明明灭灭,溢于纤合度的鱼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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