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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节(2/4)

一语未了,易连恺却苦笑了声,说:“二哥人虽然诈,可是其实最,不愿落旁人实。可是老大不一样了,他在床上躺了十几年,那滋味可不是一般人能忍受的…我要是他,非发狂不可。”

秦桑不由自主亦打了个寒战,她微抬起脸,只见雪光映窗,微生寒意。

“她死的时候,父亲痛哭了一场,可是不过半年,又娶了四太太。他娶四姨娘的时候,我看着他满面笑容的样,就在心里想,我这辈,绝不娶姨太太。我娘病到最后亦不肯见他一面,并不是跟汉朝的李夫人一般自惜病容,怕他将来不肯看顾我,而是不肯原谅他。只因为他接到范先生的急电,若是立时赶回来,或是立时命人将那表舅押送到沧河去,就不至于死无对证,让我娘蒙受这样的冤枉。我娘一生刚烈要,没想到最后却被人这样构限污于名节,所以其实她是活活被气死的,而将她死的人,正是那位大太太。”

秦桑心思复杂,只能勉力安:“早已经过去的旧事,你不要想太多。不然就是太太在地下有灵,亦会觉得不安。”

秦桑知他一戾气,却是十六年来所积。自己固然是闻所未闻,而其他的人,更是想不到天酒地的公爷,原来有这样的大志。

何况明知他对自己一往情,若不是这样的机缘巧合,这样的事情想必不会告诉她知

她斟酌着语气,慢慢说:“幸与不幸,索也不要去想了。在我觉得,咱们两个在这里,倒比之前我一个人在符远,要好得多。从前你在城外,我被二哥扣在府中,不知你的生死,亦不知你的下落,那时候我就想,倘若稀里糊涂死了,你也未见得知

秦桑眶微微一,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不说也罢。再说原来二哥在时,也没有将我怎么样…”

果然,只听易连恺:“老大未必会饶过我的命,我死了倒也不可惜,只怕到时候会连累你。若是你能活着去…”说到这里,又停了一停,只:“我知这几年委屈你了,若是你能活着去,就当这世上从来没有我这个人,你再嫁旁人也好,洋去也好,总之别再委屈自己了,你还年轻,将来好好地过…”

易连恺全冷笑:“我娘如果地下有灵,确实应该爬起来掐死我。我用尽心思,算计了那么久,还算不过一个。我不能扬眉吐气,替她报仇到也罢了,还把自己也陷在这里,简直是…无用到了极…”

秦桑听了这样长一番话,真的有闻所未闻之,更兼十六年前的旧事,从他中一一来,虽然是波澜不惊的语气,可是当年逊清覆亡不久,其实民风是十分保守的。

易连恺的手亦是微凉,可是双颊微红,倒似喝醉了酒一般。他说:“什么天理循环,都是假的。他们欠着我一条人命,可是如今老大那个,竟然还能够算计我。我这么多年来心机虑,竟然终究还是棋差一着。”

“那时候父亲远在千里之外,大太太如何容得我娘等他回来?这事情虽然是她指使的,可是得滴不漏。她只发话说,了这样的事,当然是留不得了,便要将我娘撵去。那时候亏得我父亲一个得力的幕僚,姓范,府里都叫他范先生。他因为犯了疟疾并没有跟了父亲到沧河任上去,而是留在符远。”

“他连夜赶到府里来,对大太太说:‘虽然是大帅的家务事,我们不便过问,不过三夫人素来为大帅重,这样的事情,不得不报告给大帅知。’大太太为人明厉害,滴不漏地挡回去,说若是让父亲知我娘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必然大生恼怒,不如就此打发了去,等父亲到家再告诉他。”

“不过三年,老大从上摔下来,摔成了个废人。府里下人们都悄悄说,这是因为大太太死三太太,所以才有这样的报应。大太太心里也十分害怕,到法事打醮,说是给老大消灾去厄,其实是祷祝超度我娘。我听她在佛堂里喃喃自语,就觉得好笑。她这样的事情,难还想着不要有报应吗?老大事,就是第一个报应。”

“这时候范先生才说:‘大帅临行之前,曾经将三官托付给我,如今三夫人了这样的事情,就不提旁人,因为她是三官生之母的缘故,在下亦一定得报告大帅知。’这时候大太太才知父亲原来早对她有戒备之心,竟然暗地里预备着这样的安排,所以对我们母衔恨不已,这个仇怨,可就结得大了。不等父亲回来,我那个表舅就莫名其妙地病死在狱中。这下死无对证,我娘虽然知全是大太太玩的样,可是又毫无办法。等到父亲回来,这件事已经成了一桩糊涂事,谁也说不清不明了。”

“我母亲旗下大家,生平最重声誉,自从嫁给父亲,虽然不是嫡,可是夫唱妇随,诗文相和,鹣鲽情,极是相得。自从蒙了这场天大的奇冤,虽然我父亲并无一字责备她,但她视作奇耻大辱,从此后就不再同父亲讲话了。终日挹郁难解,只不过半年就一病不起。她病着的时候,父亲数次想来看她,可是皆被她命人拦在门外。”

虽然这里是医院的等病房,烧着,可是外面的寒气,似乎仍可以透窗而至。

秦桑听到此,只觉得上发冷,不由自主握住他的手。

一位妾侍被元如此陷害,自然是百莫辩。而最后竟然挹郁致死,临死前亦不肯见丈夫一面…秦桑不由得想,原来这位婆婆,其实亦是刚烈到了极

嫁之时,她本是甚是讨厌易连恺的为人。到了符远兵变,他作为联军司令,坐视家中变,她对他更生忌惮。可是如今坐困愁城,夫妻二人相对,他将心中隐痛尽皆来,让她隐约又生了一怜惜之意。

莫辩,可是我要见大帅。’这句话我那时个并不明白,后来等我长大了,我才终于想明白。原来是他们设计好了,事先藏了一个人在柜里,然后半夜冲来捉。”

可是世事难料,虽然他费尽周折,将易连慎走西北,可是到了如今,却又陷易连怡彀中。

这一可叹可怜,连劝亦无从劝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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