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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节(2/3)

一直到了夜人静时分,风雨之声渐起,可是前声笑语,愈发地明显。

易连恺跟她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个极大的紫蟹银鱼火锅,另外还有几样清淡时蔬。

似乎明明是说着宽的话,但心里那块千斤似的大石,如何放得下来。

那时候她在想什么呢?只记得自己略有些慌的放下了勺,连耳朵边都烧得通红,也没有抬起来看他。

可是这离愁别绪的时候,如果不讲这些闲话,可又有什么旁的话来说呢?

易连恺却笑了笑,并没有答话。反倒拈起了那寸金瓜,说:“往日见着这个,并不觉得稀罕。小时候家里还有好些庄,都培着有货。还记得年年下大雪的时候,庄上派人往家里送年华。像这寸金瓜,都是拿棉絮包了,搁在漆盒里送到家里来,唯恐路上冻伤了。一样寸金瓜,一样黄芽菜,每年过年的时候,总不缺这两样。这几年用了新式的锅炉,不再烧炕了,这货也得少了。”

两个人对着气腾腾的火锅,只是易连忆伤后忌甚多,自然没有多少胃,而秦桑更是吃不下什么,隔着火锅蒸腾的白汽,两个人扶筷相望。

他们到上房去给易继培请安,然后走回到自己的院里。屋里正巧没有客人,厨房送了早饭来。朱妈也并不在前,她拿起勺来随意吃了一勺粥。

其实她本就是不愿意跟这个人过一辈的直到结婚房,才知自己原来是那般的不情愿。

不过那是他第一次叫她“妹妹”虽然是昵称

将来的生活是什么样,她是委实没有半分把握。

尤其有一样凉拌寸金瓜,素来为易连恺所。寸金瓜其实就是里培育来的小黄瓜,用地窖围了火坑,慢慢养来瓜苗,旧历年前后结小黄瓜,不过一两寸长短,细如人参,岁初天寒之时价昂如金,所以又叫寸金瓜。

秦桑见他这样洒脱,于是也暂时抛开一切愁绪,坐下来先替他舀了一碗汤。

秦桑见他此时倒娓娓讲起这些闲话了,不由得微微诧异。

忽然听到易连恺说:“妹妹,昨天我都醉糊涂了,实在是对不住你。”

那时候她就觉得,人生清醒着,还是不如醉过去呢。

名园的戏台是搭在上,隔着半个明湖,那锣鼓喧天和戏婉转的歌,就像隔着一层轻纱似的,有飘渺又冷清,再闹的戏文听在耳朵里,都觉得有一层疏离之意。

那个时候她在想什么呢?

一来是未免尴尬,二来虽然西方的风气盛行,世代簪缨的大人家,却还多少带着守旧的派,不作兴千金小独自门。

易家是所谓的文明家,虽然婚礼还是依了旧俗,不过她与易连恺在结婚之前,却是见过几次的。不过每次见面的时候,总会有其他的人在一块儿。

他们这间屋,原本这屋北窗之下了有梧桐与芭蕉,不过这时候梧桐树自然还没有长叶,而芭蕉去年的枯叶也早就被剪尽了。

那个时候秦桑心里,总觉得七上八下的。虽然新娘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而娘家带来的几个女仆,也将拥到房里来围观的女客们,敷衍得极好。

易家虽然是新兴的人家,可是这样动的年代里,又是这样一个手握兵权的封疆大吏,嫁到这样的人家里来,所以当时心里,尽是忐忑不安。

那天她回答了什么呢,或许什么话也没有说。毕竟她还是一个新娘,纵然不说话也是正常的,他也只会当她是害羞而已。

过了片刻,还是易连恺先开,说:“你放心吧,我答允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

秦桑恍惚间似乎在神,听到他这句话,倒像是半天没有回过神来,怔怔地问:“你答应我的什么事?”

秦桑倒想起来最初新婚的房之夜,也是这样一个冷雨潇潇的晚上。那时候她心境更如死灰一般。

幸好那天易家的客人多,虽然礼节繁复,可是办婚事的人家,自然极是闹。而且这一闹,一直到了半夜时分还没有安静下来。

毕竟两个人还算是陌生人,这样的情形下见面,总比清醒的时候好。

如此草草地吃过了饭,本来天光就短,还没有一会儿天就黑下来,过了片刻,却听细微的敲窗之声,原来是下雨了。

时代的风气是举行婚礼之前的未婚夫妻见面,那是一定要带上各自的朋友。

所以雨直接就打在窗的玻璃上,没一会儿,雨下得更大了,而屋里的电灯虽然只亮着,但是黄的灯光,伴着窗外不远,树木被风雨声动的声音,倒仿佛古庙孤灯一般,听在耳中,别有一凄凉之意。

所以她也就笑了笑,说:“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南边的黄瓜都有得卖了。”因为符州有铁路和路通向鉴州,而鉴州地东南,比符远的气候更加温,所以有些时令提前的蔬菜,都是由鉴州运到符远来的。

她坐在那里,听着前面飘渺的歌声,一句半句断断续续传来,心底下只是一片茫然,像是一脚踏空了,总没个着落之

所以知婚礼之后,秦桑才是第一次独自见到易连恺。

那时候除了新嫁娘的羞之外,更多的是一惶恐和茫然。

可是到了半夜时分,前面戏台上唱的戏,隔得老远老远的一声半声,传到后面来。倒像是很多呢前她同父母一起去名园看戏。

厨房的人布置完碗筷,便退了去,易连恺见秦桑坐在那里怔怔地神,便说:“先吃饭吧,天塌下来,也吃了饭再说。”

雨越来越大,新房里虽然用着电灯,可是照着老派的规矩,还是了一堆龙凤红烛。酩酊大醉的易连恺被人抬来的时候,她那时候大约是在心里松了一气吧。

若是嫁给旁的人,纵然不至于举案齐眉,可是她也不会觉得这样的不踏实。

房之夜,作丈夫的喝得烂醉如泥,将新娘搁在一旁,自然很是失礼。他这句话,也大抵是赔礼歉的意思,可是在她听来,却觉得格外刺耳似的。

所以每次和易连恺在一起,都是团锦簇,一大屋的人。偶尔上大菜馆去吃西餐,也免不了有很多朋友在场。

大抵是什么都没有去想,只是坐在那里,观鼻鼻观心,她还记得那天听到前面唱的是全本的《田错》,明明是有趣的稽戏,唱念打极是闹,可是因为远,那锣鼓的声音咚咚、锵锵锵、咚咚、锵锵锵…听着耳朵里,却像是雨声一般无限凄凉。

电灯下本来照着气氤氲的火锅,透着那蒸起来的气,秦桑倒觉得他的脸更白了几分似的。

易连恺扶着牙筷,说:“也不定事情办得快,十天半月我就回来了,你也别太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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