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是错事,但她还是自小将她扶养长大的人…
“吐出来!”项沛棠冲上前死命地挖着她嘴里的残骸,却已被她吞进大半,只余下无法分辨的纸团。
“咳、咳…”鲜血自她的口中涌出,宫主已无法言语,她侧头看向孙沁,扬起得意阴狠的笑,缓缓闭上眼。
看到她死,项沛棠的脸色更白了,赶紧用掌掬住不断流淌的血。“孙沁快过来!”如果血凝结就来不及了。
孙沁摇头,下意识地往后退。只有一瓶葯,救了她,那他又该如何?
“把她抓过来,快呀!”项沛棠气急败坏地大吼。阎、黎两人不明所以,但都没多问,马上往孙沁掠去。
不!这葯不能用在她身上!孙沁转身要逃,不过数步已被追上,单只其中一人她就已无胜算,更何况是两人联手出击?抵挡几招,她就被擒下带到项沛棠面前。
“把她的手拉出来。”项沛棠将解葯倒进掌中的血液里,拔起长剑。
“我不要!放开我!”
这唯一的葯不能用在她身上啊!泪涌上了眼,孙沁拚命挣扎,但黎、阎两人的力量太大,她完全挣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项沛棠在她的掌心划下伤痕。
“不要、不要…啊…”她不住地尖嚷,却阻止不了他的举动,在他将手掌熨上她的掌心时,她崩溃地嘶声哭喊,泪不住滂沱而下。
不该是这样,她死不足惜,这葯不能用在她身上啊!
“不要紧的,不要紧…”项沛棠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将她揽靠在胸前柔声地安抚。
事已无法转圜,孙沁停下了挣扎,倚在他怀中哭得泣不成声。她不知道原来眼泪这么痛,痛得像要将心刨开。他把解葯给了她,那他怎么办?葯方都被毁了啊…黎之旭和阎逍退到一旁,从孙沁的反应里多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虽为好友感到难过,但尊重项沛棠的决定,他们都没有多加置喙。
“大人!所有的人都已经被拿下…”几名官兵四下寻找,好不容易发现他们的踪迹,兴冲冲地跑来报喜,看到状况不对时,硬生生停下脚步。
“我们去处理善后,你随后跟来。”黎之旭和阎逍体贴地让他们独处,拿起那个葯箱和剩余的葯方带着官兵们离开。
“哭吧,把你的压抑都哭出来…”项沛棠轻抚着她的发丝,在她耳畔不断地低喃。
感觉一股温热在掌心烧灼开来,孙沁知道解葯已进了她体内。她狠狠咬唇,懊悔和痛楚盈满胸臆。
“为什么…该救的是你,为什么要用在我身上?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把你带回来的…”她以为不会再握住她的手,此刻依然紧紧地握住她,却是把唯一的解葯让给了她…
“我费了那么多心思才让你把我带回来,要是不带我回来,那才真的是你的错。”不想让她自责太深,项沛棠开口。
“你做了什么?”孙沁抬头,盈泪的水眸惊讶地望着他。
“从故意让你逃跑,一路紧跟着你,甚至引诱宫主在我身上种下天水寒,全是我做的。”只是宫主竟会叫她动手,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因为他知道这对她会是多大的打击。
“可是…为什么?”孙沁低喊。“你这样就一辈子摆脱不了‘天水宫’了啊!”“不这样,我怎能得知解葯的存放之处?更不会知道天水寒的解法。”项沛棠微微一笑。
“但…”孙沁还要再问,一旁突然发出巨响。
原来熊燃的火势已吞噬整个葯室,屋梁塌毁,压住躺在台阶上的宫主尸首,火舌卷上她的衣服,将她完全包围。
看着这副景象,孙沁想哭,却又觉得有种心安的释然。即使师父如此狠狠伤她,即使师父对她并无情感,但,她不怨,她一点也不怨她。
她跪伏在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您一路好走…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项沛棠拉她起身。那一身罪孽能在这把火中燃尽,也算是种解脱。
“嗯。”孙沁点头,随他离开。走了段路,又想起刚刚问到一半的话。“你做这些事,都没想过会失败吗?”
“想过,如果失败,我就有一辈子的机会可以名正言顺地出入‘天水宫’,找出救你的方法。”他停下脚步,低头望着她,深湛的眼里只有理所当然。
他的义无反顾让她心悸不已,想到他的牺牲,泪再次溃堤而下。她不敢相信,他为了救她,竟把生命都赌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