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在山庄地下建这样一座大密室?难道不只师兄有事瞒着他?师父同样也隐藏了秘密?
这一刻,莫离觉得这块抚育自己长大的地方好陌生。
“莫离,”骆冰儿有气无力地拍拍他的肩。“你先放我下来,休息一会儿再找出路。”也算他们好运,两人用了一颗合玉丸,不仅功力倍增,还能抗毒,否则落入这样一处遍地尸首的地方,他们早中尸毒而亡。
莫离摇头。“你看墙角那几具尸首,分明是活着时被扔进来的,他们想尽办法要出去,结果…”这里是一处大坟场,掉下来这么久了,除了他和骆冰儿,没见到半个活人,他怎么还有闲心休息?
“冰儿,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也许他不该太古板,若是求得了公理失去她…不!他宁可让自己变成一个不问是非黑白的人。
他想要她活着、想看她笑、想再跟她经历很多很多的喜怒哀乐,最后,两人一起携手到白头。
“如果我不坚持追凶就好了,如果…唔!”
她捂住了他的嘴。
“莫离,倘若你放弃了坚持,你就不是你了。”她说。
“这种坚持只会害人。”坚持有什么用?他坚持武后不得干政,结果被贬,他坚持相信师兄,结果被害,他坚持追凶,现在却连最心爱的人都可能失去…人生若能回到最初,是否继续坚持?
平心而论,他的话让她感动。打相识的那一刻起,她便知道他是个道德强烈的人,义之所趋,虽九死而无悔。
相信今天若只有他一人落入陷阱中,他顶多叹几声误信了师兄,不会怀疑自己所作所为是对是错?
本来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天经地义,如今她也落难了,他在为她不服、为她担忧,才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可她喜欢他,不止因为他擅厨艺、重情义,连这份固执都包含在内,他的一切都是她珍视的。
因此她也不希望他为了她,勉强改变什么,然后让自己下开心。
她愿意悲伤他所悲伤的、爱护他所爱护的,并且同他一般,死而无慨。
“莫离,我们还没死,你不需要这么快放弃。”
“放心,我不会放弃的。”正因为要尽己所能地为她寻找生路,所以他才没空休息。“我们继续找,我就不信这里连个出口都没有。”
“不必找了,你放我下来。”
“冰儿…”
“我也没想过放弃,只是,既然找不到出口,就自己创造一个。”
“自己造?”他终于放下她。“我们手边什么工具都没有,就算想挖地道也不可能啊!”“没有工具,有葯也一样。”她掏出一只玉瓶,对他道:“这玩意儿腐蚀性很厉害,只要半瓶,前面那堵墙就保不住了。只是…”
“怎么了?”
她指指头顶。“万一这墙连系着地上的主建筑,恐怕墙一垮,房子也跟着完了,那天马山庄能留下几分,我不敢说喔!”事关他的师门,她得跟他解释清楚才好。
他微怔,接着张开双手将她拥进怀里。“只要你平安,即便天马山庄整个夷为平地也没关系。”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难道会有人蠢到取死物而舍活人?至少莫离不会。
“那我动手喽!”在他的搀扶下,她走到墙边,敲了两下。很幸运,墙上传出咚咚声,证明了墙的对面另有空间。
如果是沈闷的回响,他们麻烦就大了,很可能这整个密室就建在上里,他们等于被活埋了,那任她拥有通天本事,也造不出一条生路来。
她小心地在砖石与砖石的接缝间倒下半瓶葯水,不多时,墙壁以着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着。
“好厉害,这若是用在人身上…”
“这叫蚀骨水。听师父说,当年李氏与杨氏争夺天下时,大战频繁,尸积成山,又无法及时处理,差点造成瘟疫,师父才做了这个东西方便收拾善后。”所以,它本来就是造来用在人身上的。
莫离无言,好半晌才开口。“国家弱,百姓苦,国家兴,百姓又何曾快乐,这天下究竟有没有承平…”说不下去了,因为墙壁已经蚀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从他的方向望过去,可以看见一座巨大的灵堂,对面墙壁的木架上摆满牌位,而正中间那个赫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