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的,不敢看他。
他指着右手边的衣饰店。“我瞧这家店的衣服做得不错,我们进去看看。”
“喔。”螓首依然低垂,任他牵着进了店。她耳里听见他叫老板选几套白衣出来,不要太繁杂的装饰,要高雅、大方。
真奇怪,他怎么知道她喜欢的衣衫款式?
“可心,你觉得这几套怎么样?”他从老板拿出来的十来套衣衫中,选出三套让她看。
秦可心两眼马上发光了。她虽爱洁成癖,一向只着白衣,不喜繁杂装饰,嫌麻烦,也觉得易染尘。
但爱美是女孩儿的天性,否则她也不会胭脂香粉、珠翠玉环,见到漂亮的,便要收入袋。
齐皓替她选的三套衣服,一式的白纱裙、短比甲,款式看来一致,细细品来,却件件不凡。
比如这套只在衣裙下摆绣着云纹的,乍看普通,一拿上手,那银线绣的云纹却像飞了起来,可以想见穿在身上,当她移步行走时,朵朵白云翻飞,是多么地窈窕娇丽。
“太好了,我都要。”她爱不释手地一件件抚过那衣衫。
“那就都拿了吧!”齐皓点头,又对老板道:“再来三套普通的黑色男装。”
秦可心撇过头,凝他一眼,秀眉微皱。“你要穿黑色的啊?”
“怎么?”她是女孩儿,衣衫当然要细挑,他一个大男人,穿着简便整齐就好,没什么不对啊!
“嗯…”她想说黑色看起来脏脏的,但话到唇边,又说不出口。总不忍违他心意。
“可心?”见她迟疑,他好奇唤道。
她恍然回神。“没事。你喜欢就好。”唉,本来也想给他买白衣的,白衣银发,高洁雅致,岂不如天上谪仙?
但转念一想,穿衣总是个人喜好,她也不能强逼他吧!
自入江州,他是日日愁苦,难展笑容,好不容易今天心情好了点,她就盼着他能更快乐些,何必为几套衣衫惹他心烦?干脆顺了他的心思。
“要不要我帮你挑?”她主动开口。
“不用了。我瞧老板挑的这三套就不错。”他便叫老板将衣服包起来,回了两次价,便把东西买了。
秦可心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样六套衣服竟只要五十贯,那刚才算什么?该死的,她都有点想砸了那家黑店。
“走吧!你还有没有什么要买,咱们一起买足了。”他说。
“好啊!都买了。”她喜笑颜开。
他心里隐然觉得不太对劲。随即,他后悔到天边了。
不管是千金闺秀、还是小家碧玉,能不让女人上街,便最好就不要,她们天生就是爱买东西。
仗着齐皓一双眼、一张利嘴不至于让她吃亏,她是敞开了手,见什么就买什么,不过一刻钟,她两手提满了,连他怀里都抱了好几盒。
“差不多了吧?可心。”他们已经逛了一个多时辰,他快累死了。
“再逛一下就好。”她窜进一家绣线行。
齐皓仰头,大大地吐了口气。“可心。”他跟着走进去。“咱们刚才不是逛过这里了吗?”
“我想到还有几种颜色的线没买齐嘛!”
“你买绣线敞什么?我从没见过你绣东西。”
“它们很漂亮啊!”他昏倒。为什么要因为漂亮就买一件自己根本用不到的东西?
他捏着仅剩百余贯的钱袋,不得不提醒她。“可心,我们的钱用得差不多了。”
“不是有一千贯吗?”
“但我们已经花了八百七十二贯钱。”
“啊!”她张大嘴。“有买这么多?”
他再度肯定一件事…她绝对不适合持家理财,任它金山银山,一样败光。
“没错,我们买了很多、很多了。”
她唇边的笑容垮了,看得他好不心疼。“可是我最想要的东西还没买耶!”
齐皓再昏倒。搞了一个多时辰,真正要买的没买,那他俩手上恁多物品算什么?!
“你最想买什么?”他想着再怎么帮她弄钱。
“葯材啊!”她垮下肩。“你内腑里的铅毒方拔净,正亏损着,还得继续喝葯调养。”
原来是为了他。见她愁眉苦脸,他心窝处一阵一阵地暖,又想起少年时,冯老板一家对他的细心照护和关怀。
这辈子,他见过的人数不胜数,三教九流都有,连一品大臣都曾在他面前屈下双膝,但在他心里,真正能让他感到温情的人却是寥寥无几。
冯老板一家已亡故,只见过一面的妹妹齐管一也过世了,翻来数去,这天地间,就剩秦可心能在他心里占上一角。
“我的事不急。了不起,我明天再去赚一笔。”
“还卖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