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戴着老花眼镜,一边看报,一边开着电视,听着新闻台的报导。
“老头,准备叫满红下来吃饭了。”姜母在厨房里喊。
“喔…”姜钧敷衍应道,眼睛还紧盯着报纸不放。
突然,门铃响了,一声快过一声,来人像是死命按着门铃。
“谁呀?”姜钧皱眉,摘下老花眼镜,放下报纸,往外头走去。
自回家后就一直待在房里的姜满红听到门铃响,心猛地一震,拉开房门,悄步走到楼梯口,向下偷看客厅里的状况。
纷杂的脚步声穿过院子,人还没进屋,嚎啕的嘶喊已抢先传了进来。“长官,我对不起您!我怎会生出这种儿子啊!懊死、我真该死…”
“老简,你别哭啊,是不是男人!好好说!”完全搞不清状况的姜钧把他拉进屋,沈声大喝。“牧原这孩子很好啊,你哭个什么劲…牧原!谁把你打成这样?”一声惊喊,震动了整栋屋宅。
本就忐忑不已的姜满红更是心惊,赶紧探头,所见情景让她倒抽一口冷气…
那张原本俊俏斯文的脸庞被打得双颊红肿,嘴角还留有干涸的血迹,露在上衣外的手臂更是布满乌紫。
他却是静静地站在那儿,脸上除了歉意,不见丝毫的怨怼不平,彷佛这一切是他该受的。她摀住唇,泪无声落了下来。
闻声从厨房出来的姜母看到,也吓傻了。
“长官…我真的对不起您啊…”简父大哭,跪了下来。
“爸!”简牧原赶紧拦住,抢先一步跪在地,眼眶不禁泛红。他是如此不孝,害得父亲为了他双膝点地。
“这、这…”姜钧拉起了简父,没办法再去拉另一个,急得跳脚。“到底怎么一回事?老简,你别净是哭啊!”简父却是哭到连气都喘不过来,根本没办法说话。
简牧原跪移至姜家二老面前,澄澈的俊眸看着他们。
“姜伯伯、姜伯母,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信任。”他上身弯伏,额抵着地。“我让满红怀孕了,请答应我们的婚事。”
顿时,除了简父的抽噎外,整个客厅静默得只余呼吸声。
姜钧瞪大眼,像听到史上最荒诞无稽的笑话,他,却笑不出来。简母揪着围裙,怔立一旁,完全说不出话来。
“爸…”怯懦的呼唤在身后响起。
姜钧回头,看到他最疼的小女儿,用一双泪眼歉疚地望着他。
他承认,近五十岁才凑成了青天白日满地红,他对这小女儿最宠,而且退休后的他,有更多时间跟小女儿相处,她没像青天、白日那么怕他,会跟他撒娇,会跟他讨价还价。满红有点任性,他知道,但他觉得那是小女孩的可爱,他以为,她会在他的守护下乖乖长大。
怎么会?他守得很紧,就怕她步上青天的后尘,结果,却让他最信任的小辈给染指了!惊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灼然而升的愤怒。
“你…你…”狂怒让姜钧举起了手,想要狠狠挥下,但眦红的视线在两个孩子之间游移,却是放了又举,举了又放,任何一个都让他打不下手。
一看到姜满红,简父情绪整个失控,跳了起来,对着儿子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你这混帐!满红才刚考上大学,你就这样毁了她!我们怎么赔?怎么赔啊…”彬伏在地的简牧原完全不抵抗,咬着牙,承受身上阵阵的痛楚。
“简伯伯,不要…”姜满红吓得一直哭,伸手想拦。错的是她啊,吵着要发生关系、骗说安全期的人都是她啊!为什么是他来承受?为什么他不说?
听到她的声音,毫不反抗的简牧原终于抬头。
“你快让开,会打到你!”他急道,担心她会受到波及。
姜满红拚命摇头,眼泪不住落下。如果偷尝禁果会换来这样的下场,她不要了,她会听他的话,别把错全揽在他自己身上…
“满红你走开,我打死这浑小子!”怕真失手打到她,简父终于停住。
看到这场景,震怒不已的姜钧心软了。老简都把自家儿子打成这样,他还下得了手吗?何况就算把牧原这孩子打死也无济于事,已改变不了事实。
至少,牧原有肩膀,敢来向他承认过错,不像青天,至今他都还不晓得孩子的爹是谁…想起大女儿,姜钧心口一阵难过。
“牧原,起来吧。”他长叹口气。“再没多久,你和满红就要开学了,我们必须赶紧把婚事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