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的引擎声,伊达廉穿着睡袍走去开门。
门一开,不意外看到荻原薰快步走来,但后面还跟了一个身材娇小、抱着受伤小狈的…女人?
伊达廉忽地瞠大眼,他没有看错吧?薰竟然带着女人,啧啧,看来狗不是重点,狗主人才是。
“准备好了?”荻原薰一记冷眼扫过去,警告他废话少说。
伊达廉没被他森冷的眼神震慑住,笑道:“少主都吩咐了,我哪敢不遵命照办。”用词尊敬,语气却吊儿郎当,意思就是我不可能不问。
他比薰大四岁,从祖父那代开始,一直都是荻原家族专属的医生,两个人也算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死党,他怎么可能被薰的臭脸吓到,哈哈~~
这人有什么不敢的?“你真啰唆。”他是暗指对方真八卦。
似乎习惯两人意有所指、暗喻一堆的对话,伊达美和完全不理他们,迳自绕过两人,走到花漾跟前“受伤的狗给我吧。”
“呜呜…医生,请、请你一定…要救Miu-Miu…”花漾小心翼翼地把狗狗交给她,又忍不住上演喷泪计。
她看过很多饲主哭,但很少有哭得这么哀怨的,让人忍不住想安慰她“没事没事,你别哭了,交给我吧。”伊达美和接过小狈,往手术室去。
“呜…呜…拜、拜…托…”花漾难过地语不成句,人也想跟着过去“我…”
“坐。”荻原薰抬抬下巴示意。
“喔。”她忧心忡忡地落了坐,仍免不了频频往手术室的方向看。
不着痕迹地扫过忧心如焚、坐立难安的女人,伊达廉眼中有浓浓的玩味“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见义勇为,还帮人家送被撞的狗来看医生?”
免于被八卦最好的方法就是沉默,荻原薰斜睨他一眼,没有回答,迳自越过他走向厨房,熟悉得像进自家庭院。
他倒了杯茶,也随手倒一杯牛奶给她。
她吸吸鼻子,心里颇为感动,虽然他脸长得很凶,但他其实是好人吧“谢、谢…”
花漾才接过杯子,伊达廉马上不平衡的哀哀叫“为什么她有牛奶,我却没有?”怎么说他们也认识几十年了吧。
“赶紧喝。”荻原薰小声催促她,回过头则是毫不客气的冷哼一声,扬高声音“这是你家还我家?”
“自己倒就自己倒。”真是差别待遇,跟她说话就怕人家胆子小,轻声细语的,跟他说话就擅自认定他耳朵长毛,声音大得他耳膜都要破了,伊达廉嘀嘀咕咕地走去倒了一杯茶,踅回,仍好大胆的绕回原来话题。“这个小姐的面子可真大呢,竟然能让荻原家的少主在半夜不睡觉,急匆匆地送只小狈来急救。”
伊达廉的话荻原薰左耳进右耳出,不予理会。回头却发现…她还哭?
伊达廉哀叹一声“果真是人不如狗啊。”其实他想讲的是兄弟情不如美人泪,但他见识过薰的拳头,八卦归八卦,分寸还是得拿准,免得白当人练拳的沙包。
“放心,你要是不小心咬断舌头、落了下巴,即使是半夜,我也会送你到医院去就诊。”嘴里反讥伊达廉,眼睛则分神的盯着花漾,她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伊达廉皮笑肉不笑“你还真是好兄弟呢。”这样诅咒他。
“我允许你可以不用谢我,只要闭嘴。”他盯着给她的那杯牛奶,才喝两口,而她还不断用泪在稀释牛奶,荻原薰顿时有股深深的无力感。
花漾在一旁默默地、无声地垂泪,她刚来日本的时候就养了Miu-Miu,孤单难过都是一人一狗一起度过,她实在没办法原谅自己的粗心大意。
“你还在哭什么?狗不是送进去急救了吗?”他没好气地低吼,就算她哭瞎眼睛也没有任何帮助,只会、只会…让他的胸口有一丝浅浅的、不寻常的烦闷,屡试不爽。
她的眼泪还是扑簌簌地往下掉,她也不是故意的,但从小到大这是她最会表达情绪的方式,高兴也哭难过也哭,积习难改,很难控制的。
“你再哭,我就叫美和不要救它。”
“我、我不哭了…”她赶忙胡乱抹去脸上的泪。
“喝、牛、奶。”他恶声恶气地威胁,虽然眼神早已透露了关心。
很怕他真的不让医生救Miu-Miu,花漾小心翼翼的捧着杯子就唇,小口小口地啜饮着,很努力地将盈眶的泪逼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