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放掉,才有法子重新开始。所以,他从不曾叫她节哀顺便,从不叫她不要哭。
他只会静静地陪著她…
聂柏伦送完客人的咖啡后,主动地搬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
印炜炜对他挤出一抹微笑,伸手握住他的手之后,又继续进入发愣状态。
聂柏伦望着两人互握的双手,心跳加速了些。
知道她把自己当成避风港、知道自己能够安慰到她,便是他最大的喜乐了,他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毕竟,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啊。
“柏珍呢?”印炜炜缓缓回过神,轻声地问道。
“到楼上送咖啡给费朗了。”聂柏伦知道她开始复原了,于是强迫自己抽回与她互握的手。
有些事,太过留恋,便放不了手。
“那个无赖费朗又叫外送?他把柏珍当小女佣啊。”印炜炜故意扬高音调,一脸要找人算帐的表情。
“我看柏珍倒是照顾他照顾得挺开心,好像小孩玩家家酒一样…”
铃铃铃…
印炜炜的手机响趄,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后,皱了下眉。
“喂…”她接起电话后,又继续赖回藤椅里,有气无力地说道:“你要干么?”
聂柏伦不是故意要偷听,只是一猜到是丁大川打来的电话,便忍不住耳尖了起来。
“对,我现在很不好。什么叫做‘又怎么了’?”一股怒气冲上印炜炜鼻尖,她气到快要喷火。“因为今天文姐死了!文姐是谁?我至少跟你提过十次…”
聂柏伦拍拍她的肩膀,要她别动怒。
她伸手让他将她从藤椅里拉起身,原地奋力跳了好几下后,好不容易才把怒气给踩平。
“我不想再跟你说了,你打来做什么?”印炜炜凶巴巴地对著手机问道,声音顿时又抬高八度。“找我去唱KTV?!你这个没血没泪的男人!”
印炜炜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马上转头看着聂柏伦。
聂柏伦知道她有话想说,便双手一摊,一副随时准备聆听的模样。
“我是被鬼遮眼了吗?那时候怎么会答应和他交往?就算他当时天天送消夜和早餐给我,我也不可以被收买啊!”印炜炜大声说道,又猛跺了几下脚,心里的哀伤早已转化成愤怒。
“更厉害的是…你还鬼遮眼一遮就是两年。”他笑着说道,心里却苦得像吃了几斤黄连一样。
“丁大川那家伙根本少根筋!”印炜炜抓过一张餐巾纸,愤怒地扭转,却用力过度到差点扭了手腕。
聂柏珍正巧在此时推门而入,睁著一对可爱圆眸,笑着追问道:“丁大川少根筋,你干么还和他交往?”
“他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会逗我开心。以前我们出去玩的时候,摩托车摔车时,他懂得先冲到我身边,看我有没有事。现在交往久了,什么体贴、关怀就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我们最近连话都聊不上几句了…”
那你为何还要坚持和丁大川在一起呢?
聂柏伦的心疯狂地呐喊著,但他只是坐在一旁,不发一语地看着她。
炜炜对她的男友相当死心塌地,再怎么争吵,也不曾动过分手的念头,他又如何能火上加油呢?
况且,居心叵测、背后说人坏话,不是他的行事风格啊。
“你和丁大川为什么会无话可说?”聂柏珍问道。
“我们本来就没什么共同话题,年轻时看对了眼,爱红了眼,每天废话三千篇都没所谓,但是…最近就是相看两无言。”印炜炜烦躁地抓著她的莲蓬鬈发,泄气地颓下肩。“老了…”
“你现在也才二十七岁啊。”聂柏珍说道。
“炜炜觉得她的心境苍老得像七十二岁,生老病死都经历过一回了。”聂柏伦接话道。
“还是你最了解我。”印炜炜双手互握在胸前,双眸闪亮亮地看着聂柏伦。“要不是我已经有男朋友,我一定倒追你!”
她黑白分明的眸光让聂柏伦胸口一痛,他勉强挤出一抹笑,轻描淡写地说道:“这句话你已经说过一百次了。”
铃铃铃…
印炜炜的手机再度响起,她拿起一看,先翻了个白眼,但是眼里的怒气却已经渐渐地散去了。
聂柏伦起身走回吧台后,知道那必然是丁大川打来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