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孩童五人,我记得一清二楚。住客中没有一个叫泰迪的。”
懊死,那家伙果然是个撒谎精。君乐水懊恼地搔搔头。“那附近呢?最近有没有听说哪间民宿有外国人投宿?”
华婶好奇地盯着她好半晌。“乐水,你该不会也有崇洋媚外的心态吧?外国的男孩子并不一定比台湾郎好,而且嫁到外国人生地不熟,你会很辛苦的。”
“华婶,你想到哪儿去了?”她一时啼笑皆非。“我只是恰巧遇到一个名叫泰迪的外国人,想问问他,以前有没有来过这里,是否见过我父母而已。”
华婶脸色倏忽一暗。“都十年了,你还没放弃寻找你父母吗?”叹息异常地沉重。“乐水,你听华婶的劝,人生苦短,老抱着过去的遗憾不放是不会幸福的。尤其你还这么年轻,应该敞开心怀,多交些朋友,好好享受生活才对。”
“华婶。”凄苦的笑浮上唇角。“因为这件事,我们五姐弟的人生彻底改变。我可以不怨、不恨,但总有资格要求一个答案吧?”否则,她连呼吸都觉得痛苦。
华婶欲言又止地望着她好半晌,喟然一叹。“华婶真希望你快乐。”
君乐水仰头吐出一口长气。“我会的。”在她拨开心中乌云后,一定会重获新生。
“我…”她话说到一半。
“老婆。”汉伯匆匆跑来,半途,还因太过着急踢到路边石子,险些摔个五体投地。
“哇,你小心点,汉伯。”亏得君乐水眼明手快及时扶了他一把。“你年纪也不小了,要知道,老人家摔跤可是很不得了的。”
汉伯面河邡赤站直身子。“我才五十一。”不论男女,对于日渐逝去的青春没有不在意的。
“噢,原来你还是一尾活龙啊,难怪找华婶找得这么急。”君乐水坏坏地调侃他。
轰地,汉伯脑充血。
“乐水。”就连华婶也被她话里的隐喻搞得手足无措。“你是个还未出嫁的小姐啊!怎么可以…羞死人了。”
君乐水哈哈大笑。“说真格的,华婶,要不是看过你以前风光的报导,我真不敢相信你曾是个女强人,瞧你腼〉模就像个养在深闺人未识的千金小姐。”
“在职场上与人争强斗胜已是过去的事,如今我只是个单纯的人妻,丈夫与家庭是我的一切。”她说这话的时候一副好幸福的模样。“乐水,华婶以过来人的经验告诉你,女人哪,不管在事业上多么成功,都比不上拥有一个可靠的丈夫。你现在年轻也许还没有感觉,待你年龄渐大,你会寂寞、孤独,甚至当你病痛时,床边没人照顾,那种凄凉…”
“汉伯。”君乐水像看到鬼似地,突然大叫一声。“你这么急跑来,是有什么事要找华婶?”她是很喜欢山庄里三个负责人,当他们再生父母似的。而事实上,他们对她的关怀也与亲人无异。
可惜他们叨念起婚嫁问题时,仍让她一阵晕眩。她不懂,女性若能独立自主,何须再找一个人来依赖、管束?
当然,她并非排斥婚姻,她几个弟弟也都结婚结得很快乐。只是她不以为女人仅能依附男人而生,婚姻应该是建立在一种对等的关系上才对。
她绝不会为了想找一张长期饭票、或寻一个人靠而结婚。有朝一日,她若嫁人,绝对是因为想与对方携手相伴一生。
汉伯被她一声大喝吓了一跳。“对喔!我差点忘了。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们,有个记者说要拍摄虹烨山庄,并且采访山庄的经营者。”
“那不是很好吗?”赶在华婶开口前,君乐水拍手欢呼。“我记得你们建立虹烨山庄时曾有个伟大的梦想,想将虹烨山庄经营成全台第一民宿,再逐渐推向全球,发展成一个横跨国际的观光集团。没错吧?”
“那是年轻时的异想天开啦!”汉伯猛摆手。“如今,我们只希望经营一家能让所有住客都感到宾至如归的民宿。既然如此,就不需任何广告,因为客人若来得太多,我们也招呼不过来。”
“乐水,华婶的话还没说完,所谓男大当婚…”华婶想插口。
但君乐水的手脚可比她坑卩了。“唉呀,说这什么丧气话,汉伯你才五十一,还年轻得很,这时候发展事业正好,来来来,咱们快去见见那位记者。”她一手拖着汉伯就往前跑。
“乐水!”华婶在后头追。“你听我说完嘛!不结婚,将来你老了要靠谁啊?”
“当然是靠我自己喽!”回话归回话,她奔跑的脚步可没慢半拍。但她忘了,她手上还拖着一个人,汉伯。
汉伯与华婶是对很投契的夫妻,想法观念合到不行。因此,他自然而然地开口附和老婆。“话不是这么说,两个人彼此依靠,总好过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