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一样,在傍晚时分开车回到她的娘家。
“阿母,你放心啦,恁囝什么都没在怕的!我每个星期都来报到,铁杵也给它磨成绣花针啦。”游远光的大嗓音在车内回响著,大掌转了一圈方向盘,将车子开进了汤家前面的道路。
车子才在房子前方停好,汤思嘉便已注意到家里庭院里那几台VOVLE、奥迪和宾士。
家里有客人吗?那爸妈为什么没打电话给她,要他们别回家了呢?汤思嘉皱起眉,很害怕这其实是爸妈用来让游远光难堪的方法。
自从她和游远光尽释前嫌之后,他们开始每周回汤家一次。但她爸妈没一次给过游远光好脸色,每回都把他当成透明人一样地看待。
爸爸上星期六甚至还把游远光辛苦做好的佛跳墙给倒到水槽里,气得游远光跳起身,指著他们的鼻子怒嚣大骂著。
游远光气的不是他心血被糟蹋,而是身为厨师的他,根本不能忍受这种浪费食物的行为。他一手插腰,凶巴巴地把世界上有多少可怜人饿肚子这事,拿出来大训特训了一番。
这是汤思嘉第一次看到他爸妈傻眼,但向来和游远光犯冲的他们,当时却是一句话也没反驳。
游远光骂完了,鞠了个躬,说了声“对不起”不是因为他骂错了,而是因为他身为晚辈,态度不能太嚣张。
然后,游远光倏地掉头就走。
那天晚上,她爸爸打电话给她,没道歉,却说要捐一笔款项,让游远光自由处置去帮助那些吃饭有困难的人。她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哽咽了。
“妈,拜拜…”游远光挂上电话,将车子熄火后,顺著汤思嘉的目光看去。“你家今天开车展?”
游远光吹了声口哨,下车帮汤思嘉开了车门后,转身一台台地数著车。“家里四台、门口两台,宾客盈门喔。”
“我家有客人,但是我爸妈却没事先通知我别回来,我觉得很奇怪。”她偎在他身边,眉头皱成两座小山。“我怕他们又为难你。”
“我是金刚不坏之身,怕什么!”游远光拍拍她的头,自信满满地继续往前走,豪迈地唱起歌来。“咱若要成功,管伊谁卡勇。咱若有气魄,咱就是英雄…咱若有实力,赚到机会,一定要成功!”(注六)
“对,你现在什么都不怕,都是我在怕啦。”她好气又好笑地说道,被他这么一搅和之下,紧张倒是淡去了不少。
汤思嘉打开家门,屋内原本有几个人在发表一些医学近况,看到他们开门进来,所有交谈戛然而止。
“大家好!”游远光举手跟大家打招呼,一派大侠姿态。
“大家好。”汤思嘉唤了一声,对一群医生叔伯辈一颔首。
“爸妈好。”游远光一眼就对上岳父的目光,宏亮地大声喊道。
“你们回来了…”杜明珠马上对著女儿招手,佯装没听到游远光的叫唤。“快点过来,你叔叔带了个日本朋友来。他去年曾经被提名诺贝尔医学奖,成就是在于发现癌细胞的分裂…”
汤思嘉拉著游远光,一起走到妈妈身边。
杜明珠脸色一凝,话也不说了,三人之间马上陷入一阵尴尬的沉默。就算他们每个礼拜回家又怎样,她还是不想要有这样一个女婿!
“诺贝尔医学奖啊,救人救世,了不起!”游远光一脸正经地打破沉默。
汤思嘉掐了下他的手臂,因为他装得太认真,害她超想笑。
这时,洗手间的门被打开,一个穿著薄毛衣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
“游远光!”男子突然对著游远光大喊出声。
“城崎达也,你怎么到台湾了?!”游远光脱口以日文回道。
两个男人同时往前冲,不过才一秒钟,两个人就已经又拍肩膀,又互勾脖子地热络成一团了。
汤思嘉好奇地看着他们两人…她还不知道游远光会说日文呢!
“搞什么鬼啊!来到台湾居然没打电话给我,罚你喝高粱!”游远光开朗地笑着,双眼灿亮如星。
“我的手机丢了。不过,我带了你的地址!”城崎达也从皮夹里拿出一张纸片。
曾经在日本待过一年的杜明珠应著旁人要求,为大家翻译了他们的对话。
“爸妈,那位先生是…”汤思嘉问道。
“城崎达也先生,曾经提名诺贝尔医学奖的优秀医生,我们医院邀请他来进行为期一周的演讲。大家今天中午用餐的地方,离这里很近,黄院长特别邀请他来我们家聊聊。”汤明伟说道,仍然是一脸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