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床角的凉被盖上,右手挪挪,空的,左手拍拍,还是空的。
“哈啾!”
挠挠鼻,她醒了,发现自己不是睡在自家小床里,而是躺在大赌台上,身上盖着男用外套,整截小腿都没盖到,难怪会冷。
等等!现在什么时候了?!她睡了多久了?!
她掏出手机看时间,眯细细的眸随即瞠到极限,跳下赌台,扯平飞扬乱翘的短发,又像阵疾风夹带大片落叶扫出贵宾室。
“火燎原!火燎原!”她喳呼,用声音而不是用双眼找人,她的大嗓门相当管用,因为全场的人声都安静下来,让她成为注目焦点,而且她要找的人会自动送上门来。
“你一醒来又想乱了是不是?!”火燎原从人群中杀出,三步并两步,在她来不及收起跑势时便挡在她面前,害她撞上他。
打鼓粉红兔又充饱电力,准备捣蛋,继续暴走。
“火燎原我跟你说我打工要迟到了呀呀呀这不是重点而是我忘了告诉你我早就决定代替我姐姐来抵那八十万你想说不行我也不会鸟你bye啦!”
连珠炮哒哒哒哒扫射完毕,尾音还在场里缭绕,人影已经跑不见了。
“…她说了什么?”原谅他火燎原的耳朵有点年纪了,这种完全不断句不换气的外星话他听不懂。
“我好像听见她说什么八十万的。”蓝冬青和火燎原同年,耳朵岁数差不多,一样不懂。
“我只有听到一开始的火燎原和最后面的bye啦。”尹夜只比火燎原小几个月,耳朵也不年轻了。
“拜托,她讲得那么清楚,怎么会听不懂咧,耳背呀你们?!…『火燎原,我跟你说,我打工要迟到了呀呀呀,这不是重点,而是我忘了告诉你,我早就决定代替我姐姐来抵那八十万,你想说不行我也不会鸟你,bye啦。』”孟虎一字不漏地帮她翻译。
蓝冬青受教地直颔首。“老虎能听懂她说什么也不值得太惊讶,因为老虎向来也都是一口气讲二、三十个字不逗点的。”和那只小母老虎是同类,同类之间没有语言障碍。
“她要到场子里工作?!”尹夜浓眉一锁。“我不赞成,她来的话,我担心场子里天天被砸。”
“我倒觉得她很活泼,能让场子增色不少。”蓝冬青执不同看法。
“我随便。”孟虎不负责任地耸肩。“要是没办法决定就用赌的,赢了就让她进来。”
问孟虎果然没什么用,他只会“随赢随便你”那一招,没能提出更实际的好方法。
“阿火,你说呢?”场里四大巨头一反对一赞成一弃权,最后胜败交由火燎原来揭晓。尹夜觉得火燎原会反对,因为那个女孩一踏进来就先和火燎原结梁子对干,白痴才会对她有好印象。
火燎原一直看着她跑掉的方向,她来匆匆去匆匆,来与走都轰轰烈烈,她的热力,他感受到了,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样有趣的家伙。
“她说要来,就算我们反对,她还是会来。”没听见她刚刚得下的最后那句“你想说不行我也不会鸟你”?恶霸的根本不给人选择权。
也许比起她家里那位柔弱爱哭的妹姐,她来赌场打工更合适。
这么活泼,这么有活力,这么天不怕地不怕,在杂复的赌场之中,不用时时要人照顾,也不会哭着要人帮忙,娇娇女来的话,说不定只会天逃谧在墙角抽泣,他们哪有闲工夫安抚娇娇女?
“所以,你这是消极的赞成了?”尹夜问,脑海突然闪过方才在贵宾室理,火燎原食指竖在唇间要他安静别吵醒她,还有拎着外套盖在她身上的情景,他一问完,自己几乎已经有了答案。
“让她来呀。”火燎原撇撇唇说道,而他没说的那句是…
我还满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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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赌场营业前三十分钟来报到,身着铁灰色短袖衬衫、牛仔裤和平底鞋,一如她外型给人的简单清爽感觉。
“嗨,火燎原,我来了。我的制服呢?准备好了没?”她帅气地向火燎原打招呼,口气像和他熟了几十年,好像昨天对他拳脚相向的仇恨没有存在过。
还嗨哩?被人用八十万卖掉抵债的女儿,能一副轻松自在模样的大概也只有她了吧。不过这样也好,他讨厌哭哭啼啼的人,也曾担心换成她姐姐到场子捏来,说不定没哭满七天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