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敲了一记的望仙,搓了搓发红的额际后,突然想起他在袖中最想出来证实的一件事。
“青鸾,方才领咱们进庄的可是灯神火凤?”
“灯神?”她挑挑眉“怎么,你知道他?”她记得那位美男神仙可没同她说过他在神界的职称。
望仙忙不迭地大嚷“眼下全神界和全魔界都认得他这尊神仙!”就知道这两个完全不关心神界之事的同僚,一定都不知道之前所发生的那些糗事。
“喔?”他俩互看对方一眼,接着各自一手撑着下颔,靠在桌边等着听望仙开讲。
望仙清了清嗓,将这事从头说起。“这个火凤呢,他其实并不是咱们天帝这边的神仙,他是西王母的手下头号大将,由于两界大战战事即将掀起,故天帝才远从西王母那儿将他给借调过来。”
“难怪…”她就觉得她在天帝这边没见过他这号人物。
“事前,全神界之神都以为,在昆仑山颇富盛名的他,应是能为神界立下赫赫战功,好与天帝的两位武神藏冬与郁垒一别苗头,可没想到,他非但没能立下多少汗马功劳,反倒是将神界的面子都给丢尽了。”
“此话怎说?”
“唉,大战之前数百场与魔界的小战役,泰半的战功,的确都是由他一神领军辛辛苦苦给打下来的,可,就因他一个在大战前的失常,导致前功尽弃。”
“他究竟做了什么好事?”他们两个愈听愈感兴趣。
望仙叹了又叹“也没什么,只是在最后一役未开始前,也就是两军对垒的那个当头,没想到神界的三位统帅之一的火凤,居然临战被那等大场面给吓得两眼一翻,当场…晕了。”
听得两眼暴睁的两位同僚,在沉默半晌后,皆大力拍桌站起齐声喝问。
“晕了?!”
望仙愈想就愈觉得丢神“大概是…被那等大阵仗给吓晕了吧。”虽说他们神界在这场大战里,最终还是胜了魔界,可这笑话…不管再过几百年,魔界应当都不会忘记吧?
震惊到哑口无言的青鸾和霸下,只是僵着脸,说不出话地瞧着他。
“唉,多亏他那临阵一晕,接下来所有战事与功劳,就全都落在藏冬与郁垒身上。”讲到后来,望仙也顺便说了说,他那一晕的后果“因此后来当天帝论功行赏时,他只勉强捞到了个灯神之职,而藏冬与郁垒,则是双双当上了战神。”
愈听愈沉默的两神,面上的神态也变得愈来愈诡谲。
“谁晓得那个火凤在当上灯神后,他照样没什么长进,就连个小小灯神也当下好。”
“怎么个当下好?”
“他头一夜上工,任职天帝御案上的照明火烛,他就大放其焰,差点闪瞎了天帝的双眼。”望仙到现在还是很难相信,竟然有神敢在天帝面前如此放肆。“就在火神祝融与天帝数落了他几句后,岂料打那时起,他便总是黯淡无光,夜夜要亮不亮、忽明忽灭,害得天帝差点因他而成了个盲帝!”
“这真是…”勉强自喉中挤出声音的霸下,两眼中充满了闪闪的崇敬之光。
“真是大不敬是下?”望仙忙不迭地争取他们的同仇敌忾“身为天帝的灯神,他竟连天帝也不放在眼里,连什么叫职业道德都不清楚,就连被天帝逐出宫中,他也不痛不痒,真不知那个西王母是怎么教导手底下的神仙…”
一迳说得高兴的望仙,兀自滔滔不绝地开讲下去,始终没有注意到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另两位同僚,他们与他截然不同的心情。
分明能力与修行高到深不可测,可他却能一口气推掉身上所有的重责大任,快快乐乐地做个名正言顺的逍遥神仙,且放眼整个神界,众神竟只是忙着数落他的不是,而没神去理会他的逍遥?
过了很久很久,青鸾才以几不可闻的音量,在嘴边嘀咕完霸下方才未竟的话。
“…高啊。”
天未亮的清早,蒙蒙晨雾似将整座庄园内外笼罩在白色的薄衫里,大清早就来到这座庄园唯一一座楼台上的青鸾,身后披了件衣裳,在一日比一日更冷的风中远跳着这座庄园的全景。
几百年没看这景了,只是,景虽似,该在的人,却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