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交代道;“记得船造好之后,下水试航没问题了才付尾款;大虎那边的陶家古董,去请京城的行家鉴定,别急着抛售;雨天江边水涨狼急,叫大狮不要赶工,人命重要;还有请大豹一定要管好库房,出入账都要有两个掌柜的签印,别让人巧立名目污走石家的钱…”
夜空突然白光一闪,接着轰隆一声,一道极近的响雷震得曲柔耳朵剧疼,脑袋顿时一片空白。
“多谢少奶奶的指示。”石大龙抹掉泪水,又道;“如果我们还有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曲家请教少奶奶吗?”
“什么?”曲柔神情呆滞地问道。
“少奶奶,我们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忙…”
轰隆!轰隆!闪电疾雷瞬间掩至,风起云涌,一阵阵冷风呼噜呼噜吹个不停,院子的花草树木也跟着发出沙呀沙呀声响,听在曲柔耳里,竟像是小狐狸惊惶害怕的低声悲鸣。
“打雷了…”她望着滚到脚边的残碎栀子花,喃喃自语。
“少奶奶,我去准备马车,送你回曲家。”
“不!”曲柔突然睁大眼睛,惊慌地道;“他怕打雷呀!快!你帮我备马!我要去找他!”
“少奶奶,你不会骑马,我驾车送你…”“太慢了!大龙,我求求你,快借我一匹马,快呀!”曲柔说着便提起裙摆,发足往马房狂奔。
“少奶奶!你到底要去哪里…”石大龙也紧张地跟过去。
轰隆!雷声接连不断,响彻江汉城,狂风急雨骤至,猛烈扑打大地,满院子的花朵不堪风雨摧残,花瓣抖了抖,片刻便飘零落地。
他们一走,杨西坡拿两手遮着头顶,快步从花丛里跑回走廊躲雨。
他忿忿的表情因这场急雨而更加忿忿,正想出口怒骂,随即直起身子,拍了拍身上的雨水,眯起眼睛,望着马房的方向,皮笑肉不笑地勾起嘴角,嘿嘿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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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一重,水一重,通往姑儿山的道路迢迢数十里,几个小村落错落其间,村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管养家活口,顾好自己的生活。
道路旁的小茶铺门板虚掩,夜深人未眠。
“阿大,我苦苦等你过来,这么晚才来呀?”
“我总得痹篇我家那个疯婆子。”阿大一溜烟钻进门,色迷迷地瞧着美妇,说着便毛手毛脚起来。“我一听到你家死鬼上江汉城办货,今晚不在,说什么也要过来让你畅快畅快。”
“嘻!”美丽風騒的老板娘伸出纤纤素手,推开那个粗壮身躯,咯咯笑道;“你拿什么给我畅快?我家死鬼去一趟城里回来,总会买上几匹布或是一副镯子讨好我,你呢?”
“这对珍珠耳环不错吧?”阿大摊出一对亮得发白的耳环,身子又挨了过去。“当然还有我这支全村子最长最硬的…”
“哼!不值几文钱的假货也拿来骗我!”美妇杏眼圆睁,这回是真的用力推走阿大了。
“咦!我以前不管给你什么仿玉、镀金的玩意儿,你都很高兴啊。”阿大被推得莫名其妙。
“至少也得给我值十两以上的真货,这才匹配得上老娘的身价。”
“你不就只想要我这支…”
“去你的!又丑又黑又臭又短,还敢拿来说嘴!”
“你怎么变心了?”阿大受伤不已地望着胯下。
“这样吧,我也不跟你讨首饰了,人家服侍你也是很辛苦的,你来一回就给我一两。”美妇眨着睫毛,圆圆黑眸盯着他看。
“你在说什么!老子要是随时拿得出一两银子,还会来找你吗!”
“呜!人家妓女卖身还有钱拿,我好不值啊!”美妇哭哭啼啼,扯着喉咙就嚷了起来;“救命啊!阿大欺负我,快来人啊!”“别叫了!”阿大赶紧捣住美妇的嘴。
“我咬!”美妇嘴一张,利牙就咬了下去,随即又扯开嗓子喊道;“非礼啊!救命啊!阿大欺负良家妇女啊!”“去你的良家妇女!老子不玩了!”阿大痛得握住手掌,没空骂人,赶紧趁着夜黑风高夺门而出,免得让村人抓到就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