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瞪大
睛。我咯咯地笑了。从你的
神语气，我知
你没骗我。“谁要你嫌弃！我才不会变得又老又丑！我会永远比你年轻！”我捻起盘
里的玫瑰
，放到鼻上嗅闻着。你
睛苦笑，一副怕了我的样。对不起，大熊，我回不来了。
当飞机师真的很辛苦。自律、整洁、守时、勤力、负责任，这些对你来说多么困难？你却
到了，理论课还拿了满分。然后，我把塑料拖鞋留在岸上，独个儿跑到海里，那儿有许多人正在游泳和浮潜。我闭上
睛，仰躺在
面上，享受着清晨的微风，由得自己随漂
。你打了个呵欠，懒懒地说：“你先去吧！”
“放心吧！将来你又老又丑，我也不会嫌弃你。”你眯起
睛对我微笑。“那么，我是你的初恋罗？”我说。
我在恐怖的漩涡中挣扎着呼
，
疲力尽，闭上睛。然后再次挣扎呼，直到我再无气息。然后，我再次张开睛，看到自己漂向了死亡的彼岸。大熊，我是不是又说了不吉利的话？逝去的人不长年岁，从此以后，我永远比你年轻。南方傍晚的玫瑰
香，飘送着离别的气息。直到如今，每个黄昏，我仿佛又嗅到了玫瑰的香味，那片宛如小陀螺，在往事的记忆中转。而今想起来，那一刻，我们竟好像是
别。也许你会奇怪，我为什么能够看到你。原来，人死了之后。这个世界会偿还它欠我们的时间。每个人得到的时间都不一样，那要看他们在妈妈肚
里住了多久。我们
生以后，是从零岁开始计算；然而，当
与卵结合，生命已经形成，我们也开始长年岁。有些人只住了二十几个星期便生，我很幸运，在妈妈肚里撑了三十九个星期零四个小时才来，所以，我也有三十九个星期零四个小时的过渡期。这段时间，我可以在天堂回溯尘世的记忆。我变成了观众，目睹自己从生的一瞬间，直到死亡的一刻，这一切就像录像带回放那样。我还可以在云上看到我死后的你、看到妈妈、看到芝仪和星一、小毕和阿瑛。时间到了，我就会遗忘往事。坐在你背后的同学笑了起来，你也笑了，那个微笑却带着几许苦涩。
那场海啸把一切都捣毁了。
大学毕业那天，你在航空学校认真地上课，连毕业礼都没参加。
我从来不知
你
我如此之
，放弃了树懒的梦想，用你的双脚，替我走完人生余下的旅程。浩劫之后，那个岛国成了一片废墟，空气中飘着腐土、腐叶和尸骨的气味。星一、小毕、阿瑛、芝仪，每个人都来了，不知
怎样安
你。他们帮忙着寻找我，希望我还活着。第二天，那个将我们永远隔别的星期天早上，我穿上游泳衣，把还没睡醒的你拉到海滩上去。我们挨在遮
伞下的白
躺椅上，你帽盖着脸，还想继续睡。我起来，一边往
上抹防晒膏一边对你说：“快
下吧！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我们第一次看的电影，是《泰坦尼克号》。船沉没了，男女主角在茫茫大海里生死永隔。虽然那天是我明知你跟踪我，把你诱骗
戏院去的，但我们毕竟是一起看过。后来，我们还一起嘲笑那些老
的情节。我第一次问你的数学题，是那个飞机师在北极飞行的问题。当时，你调
地在地球下面画上了枝和叶，像一朵。怪错你了，原来，你送过给我。那时候，我们又怎会想到，而今的你，将会因为我而当上飞机师？直到搜索队放弃搜索的那天，你从一个找不到我的停尸的帐篷回来，路上给一块尖锐的木板割伤了脚。你没理会那个淌着血的伤
，带着疲惫的
回到旅馆，把门关上。明白最后一丝希望的光芒已经熄灭，你额
贴在门板上痛哭，以拳猛捶砖泥墙，大声喊：“郑维妮！你回来！”不知
漂了多久，我张开睛站起来，你还半躺在岸上。悠闲地望着我。我朝你大大地挥手，要你快下。“你快
来啊！”我
促你说。“
尔代夫的鲨鱼是不吃人的。”你说。我缓缓游往
。游了一阵，我脚划着，睛，突然发现一阵遍布面的颤抖哆嗦，顷刻之间，海如崩裂般急涌上来，把我整个人冲了去。畏怖恐惧过了，我想呼救却叫不一个声音。当其他人纷纷慌
地往岸上跑，你却奔向我，走到里，拼命游向我，想要把我拉上岸。我挣扎着呼，想向你伸手，我几乎碰到你的手了。然而，就在那个瞬间，一个三十尺的滔天
狼把我们冲散了。它把你卷到岸上去。再一次，你故
玄虚地笑笑，始终不肯告诉我。“那个
和
的问题，你是故意答错的吧？”我问你说。五个星期过去了，其他人都不得不陆续回家，你还是执拗地留下来。
这一天，我看到你第一次试飞。你在云端
地握着飞机的方向盘。你旁边的导师笑着说：“不用这么张。方向盘也给你扼死了！”后来，当我们吃着铺着两片
的玫瑰冰淇淋时我埋怨你说：“我每次电邮给你，都送你一朵网上玫瑰，但你从来就没送过给我。"你竟然说：”这些只是形式罢了。"“你现在不送给我，等我老了，你更不会送。”我咬着冰冻的小匙羹说。你相信命运吗？我只好宿命地相信。
你也朝我大大地挥手，却不肯来。我心里想着，等我上岸。我要好好对付你。
“你不怕我给鲨鱼吃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