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暂时不想跟任何人住在一起。”
翁信良不知
跟她说什么好。沈鱼走上一辆电车，她实在跑不动了，她坐在上层，月
依然皎好，她比来的时候孤单，咕咕已经留给翁信良了。一切和翁信良有关的东西，他都拿走了，整件事件，整段
情，又回到原来的起
，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她孤单一个人，翁信良跟咕咕一起。啊！对，家里还有一只相思鸟，相思鸟是唯一的证据，回去把它放走吧。翁信良打开门，看见咕咕，只有咕咕，咕咕不会自己走来的，他在诊所外四
找寻，没有沈鱼的踪影。沈鱼牵着咕咕走在电车路上，一辆电车驶来，向她响号，沈鱼和咕咕
到对面的电车路，这条电车路是走向原来的方向的，要不要回去呢？最后沈鱼把咕咕脖
上的
带解下来，弯
跟它说：“咕咕，由你决定。”“那我替你找一件屋。”胡小蝶说：“我认识附近一间地产公司。”她想尽快找个地方“安置”这个男人，不让他回到沈鱼
边。翁信良牵着咕咕
诊所，她的脖上仍然系着狗带，狗带的另一端却没有女主人的手。本咕大概不知
负重任，它傻
傻脑地在路轨上不停地嗅，企图嗅
一些味。它当然不可能自己来，是沈鱼把它带来的，她把它带来，自己却走了。她一定是痛恨他，把这
狗还给他，这狗本来就不是她的，是缇缇的。沈鱼把咕咕带来，却不跟他见面，分明就是不想见他。她大概不会原谅他了。相思竟然不愿飞走。
“为什么要告诉我？”
沈鱼打开鸟笼，让相思鸟站在她的手掌上。她把手伸
窗外，跟相思说：“走吧。”“我已经替你找到房
，现在就可以搬。”本咕睡在翁信良脚边，翁信良又在喝咖啡，已经不知
是第几杯，他喝了咖啡，会拉肚，因此使他很忙碌，无暇去想其他事。他用这个方法使自己安静下来。他觉得走是一件很不负责任的事，应该有个
代，他又鼓起勇气拨电话给沈鱼，希望她不在家便好了，但沈鱼来接电话…第二天中午，胡小蝶来找翁信良。
“跟我同一栋大厦。”
一杯咖啡。
大抵是咕咕不耐烦，它向诊所里面吠了几声，翁信良觉得这几声狗吠声很熟悉，走
来开门。“不要睡在这里，到我家来。”
沈鱼很失望，他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
相思在她的手掌上唱起歌来。这不是歌，这是沈鱼教它
的音符，这是翁信良第一天到海洋公园时教沈鱼的音符。相思竟然学会了。沈鱼牵着咕咕在公园散步，从前是她和翁信良牵着咕咕一起散步的，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咕咕好像知
失去了一个它的人，心情也不见得好。沈鱼的传呼机响起，是
乐传呼她。翁信良又喝了一杯咖啡，他不停地喝咖啡，咖啡也可以令人醉。胡小蝶走了，她说明天替他找房
。翁信良看着自己的行李箱，他本来打算逃走，如今却睡在这里，他是走不成的、没用的男人。胡小蝶就知他不会走。沈鱼在电车路上狂奔，
着泪一直跑，她现在连咕咕也失去了。她听到他来开门的声音，竟然吓得逃跑了。本来是这个男人辜负她，该是他不敢面对她，可是怕的却是自己。她真怕他会说：“我不你。”她真害怕他说这句话。沈鱼把手伸回来，相思竟然
着那一串音符，她舍不得让它飞走。“你已经忘记了怎样飞？你一定已经忘记了怎样飞。”沈鱼饮泣。
“我知
你会想知的。”翁信良拿着听筒良久，还是不知
怎样开
，终于挂了线。沈鱼放下电话，牵着咕咕继续散步，只是她放弃了惯常散步的路线，与咕咕沿着电车路走，电车会经过翁信良的诊所。
沈鱼心里说：“咕咕，不要
我
决定，你来决定。”翁信良拿起电话，放下，又再拿起，终于拨了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听，沈鱼大概不会接他的电话了。翁信良很吃惊地发现他今天晚上疯狂地思念沈鱼，他从不知
自己这样她，可是已经太迟了。沈鱼怜惜地抚
咕咕：“你也无法决定？我们向前走吧。”“翁信良在诊所。”
乐说。沈鱼在那里站了十分钟，她不知
她为什么要来。解释她没有跟男人上床？没有必要。请他回家？她又不是他丈夫。跟他说几句话？她不知该说什么好。既然他走来，大概是不想回去的。“飞呀！”沈鱼
促它。相思黏着沈鱼的手掌，似乎无意
飞。沈鱼
过对面的电车路，继续向前走，她由湾仔走到北角，在月里向一段
断难断的情发。最痛苦原来是你无法恨一个人。他没有说过“我
你”没有说过这句话已经教一个女人难堪，万一他说：“我不你”将令一个女人更难堪。她好不容易才反败为胜，在发现他准备离开时，跟他说：“告诉你，我跟一个男人上床了”所以，她不能输呀。她来找翁信良便是输，所以为了那一自尊，她走了，可惜她遗下了咕咕，情况就像逃跑时遗下了一只鞋那么糟，对方一定知她来过。沈鱼牵着咕咕来到诊所外面，诊症室里有微弱的灯光，翁信良应该在里面。
胡小蝶发现了咕咕：“咦，这只狗是谁的？很可
。”她蹲下来跟咕咕玩耍。本咕突然伏在她的脚背上，动也不动。
沈鱼站在诊所门外，她知
翁信良就在里面，咫尺天涯，她不想再受一次伤害，她害怕他亲对她说：“我不你。”或“我从来没有过你。”她整个人会当场粉碎。但，粉碎也是一件好事，她会死心。“喂…”沈鱼拿起电话。
沈鱼不再作声，她知
是翁信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