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除下衣袍,解了水净对她性别的疑虑。
终于,水净烧退了,然后在海品颐的葯和每日猎回的山产调养下,逐渐康复,瘦削的身形总算长了点肉,看得出是个美人胚子。
邻近的村人知晓,无钱求医的人纷纷找上门,让原先不在同一地方多做停留的海品颐只好留在水净家,采葯熬煮,一一救治。
这一日,海品颐在院后熬葯。村里的人已治得差不多,这葯是让水净调养身体的,长期饮食不足的情况下,已十四岁的她瘦得像个十岁女孩,连癸水都还没来。
“品颐,我…”怯怯的叫唤在身后响起,她回头,见水净站在那儿。
“什么事?”海品颐微笑。其实,她很感激水净的出现,让她得以藉由救人的忙碌,暂时忘了那抹伤她的身影。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我明天就要走了…”水净绞扭手指,眼圈一红。
“走?”海品颐起身,走到她面前。“走去哪儿?”
看到她关怀的表情,水净好难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已将长她四岁的海品颐当成姐姐一样看待。“我爹娘…将我卖给了扬州的妓院…”
海品颐怔站着,指尖发冷。她好不容易将她从阎罗手上抢下,却又害她被推入另一个地狱?“他们怎么能!”海品颐气得大喊。“我去骂他们!”
“不要!”水净拉住她的袖子,忍不住哭了出来。“他们也是不得已的,家里没钱吃饭,卖了我,他们可以衣食温饱,我也可以不必再过苦日子了…”
看出她的故作坚强,海品颐的心被揪紧。她若兑换包袱的银票,可以救得了水净,但普天之下,这样的姑娘有多少?她救得了多少?
这样的挣扎,一直到翌日妓院的护院来押人,还在心里犹豫。救了水净,又能怎么办?只要她一走,那些钱用完,水净仍是逃不过这一条路。
“怎么有个男人?”护院看见男子装扮的她站在水净身旁,伸手用力一扯,水净失去重心仆跌在地,他仍用力拖着,一脸鄙夷。“可别有什么不清不白,残花败柳价格差多啦!”
见状,海品颐怒火上涌,一掌将他的手拍掉,弯身将水净扶起。“别怕,我陪你去扬州。”她不放心,若只让水净跟他走,这一路上不知要吃多少苦头。
“嗯。”水净感激点头,目送海品颐进屋收拾行囊,她转身朝爹娘跪下。“爹、娘,您们要好好保重…”这一去,怕此生再无缘相会。
熬人将水净扶起,含泪泣道:“水净,别怨爹娘…”
“水净懂。”水净强扬起笑。
护院对海品颐敢怒不敢言,只能把气都出在水净爹娘身上。“老子忙得紧,拖拉个什么劲?再不放人给你们的银两当场减半!”
从屋内旋回的海品颐听见,脸色一板,沉声道:“你再说一次试试看。”
护院吓得当场噤声,不敢造次。
水净眷恋地又看了爹娘一眼,狠狠咬唇。“走吧…”她拉着海品颐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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挣扎一路,海品颐终于还是狠不下心见水净真成了青楼女子,决定帮她赎身。
即使救不了普天下的姑娘,她也只能救一个是一个。
“我离开一下,等我。”她对水净柔声道,而后转向护院,冷脸一板。“不准离开,要是我回来发现她有什么差池,唯你是问!”见护院忙不迭点头,她才赶紧去兑换银票。
海品颐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回原地,所见情景却让她诧异不已…水净咬唇忍泪,脸上有伤,护院已经不见,身旁多了一名风情万种的中年美妇。
“水净,怎么了?要不要紧?”海品颐赶紧奔到水净旁,看她的伤势。
水净吓得哭了,怕她担心,仍强忍摇头。“不要紧。”
海品颐还来不及细问,一旁的美妇已横眉竖目地迭声开骂:“你这男人怎么当的?竟把自己女人卖到火坑?!明明好手好脚的,不会去挣钱居然还要女人养?要不要脸啊!”边说,手指还不停往她肩头直戳。
海品颐傻眼,摸不清现在是什么情形。
“不是的,您误会了…”水净急忙阻挡。
她一出声,美妇更火。“小姑娘别傻了,这种男人不值得!你居然还骗我是被父母卖的?浪费我的银两来帮你赎身!”
直至此时,海品颐才大致了解来龙去脉。难怪护院不见了,原来是拿了银两放人,但…水净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您误会了…”海品颐很感激美妇出手救了水净,但那像要将她剥皮啃骨的狠劲引来路人侧目,她只得赶紧拉了两人闪进小巷。“我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