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睡了?”
“我有个念头。”她摇摇头,拉来他的手,一根一根地扳昔他修长的指头把玩时,边说出那个随着孩子就快出生,在她心中也就愈加成形的心愿。
“什么念头?”
“关于我未来的前程。”她张开五指,与他的紧紧交握“我想,在把孩子生下来后,就弃军从商,接下我娘亲她家的油行事业。”
以往没听她跟他商量过此事,也不知她是打哪来这种念头的,余美人难以理解地看着她那似是早已下定决心的表情。
“你在胡说些什么?”他忙以一手拍拍她的面颊,以为她是有孕胡涂了“你辛苦了多少年才当上将军,你竟要放弃你的心血?”习武、读书十数载,再入营当兵操练多少年,她是如何一路走来的,别人或许不清楚,但与她走着同样道路的他可再明白不过。
“我就快当娘了。”她淡淡地说着,没想到他的反应比她预期中的激烈。
余美人飞快地驳回“我早对你说过那不会影响你的前程。”谁说女人在有了孩子后就不能再从军的?
“我只是不希望,往后我没能陪着孩子一块长大,或是因军务而少给孩子一分爱。”
或许她与余美人成亲,的确是因身不由己,可至少他们俩不像是她的双亲。她的那对双亲,成亲就只是为了政治与商业利益,不是因为孩子,也不是因为感情,就算是表面上貌合神离,也不多说一句。也因此,自小她所得到的关爱与照顾,大都只来自于她的奶娘,而不是她那总是很忙碌的娘亲身上,而她爹,则只是一心希望她继承家业而已,除了她的军功之外,从没把她给放在心上。
就算,日后她可能因此而感到有些落寞,也不能再回到那片她所熟悉的天地里,她仍旧是不希望,她那未出世的孩子,日后也要走上她的路途,孤单的成长,独自一人没有她的陪伴而寂寞的长大。
长久以来总是踩着同样步伐同行的两人,如今有一人即将离开了?余美人一想到日后没有她在另一座军营的陪伴,顿时觉得心中那座平衡的天秤,因她的离开而少了另一半。
他沙哑地说着“我从没要你放弃过什么…”
“我不是放弃。”她反而看得很开“我只是认为我能有更好的出路,不去闯一闯,我怎知我是否还有别的能耐?况且,我娘与我都是独生女,我娘亲的家业,由我来继承,也是理所当然。”光靠他俩的军饷,是可养活孩子,但他们的忙碌及因军务不能常在家却是不争的事实,再加上她会从军是因她爹所逼,如今能够陪着孩子又能不再照着别人的命令走,这可是一石二鸟的好作法。
“那你爹呢?”余美人不忘提醒她“他不是一直很希望你能当上大将军?”
她笑咪咪地拍拍他的肩“那部分,往后可能得由身为半子的你去实现他的梦想了,至于他会怎么想,我可管不着。”
身上突然多了个重责大任的余美人,听了,只是不发一语,并突然对她张大了眼。
“怎了?”他不会是听呆了吧?
“动了!”他一手按着她的腹部,一脸激动又兴奋“孩子又动了!”
“腹里的娃娃总不会成天都在睡吧?”在他乐到不行时,她好笑地以指弹向他的鼻尖“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因为这孩子知道爹娘在说话。”他连眼睛都笑眯了,标准的有子万事足的模样“无论是男是女,这孩子认得我!”
“日日都把耳贴在我的肚皮上同孩子说话,还能不认得你?”严格来说,那应当算是騒扰。
兀自开心笑了一阵后,余美人勉强收回笑脸,瞧着在他腿上睡得舒舒服服的她。
“待孩子出世后,我俩,会如何?”虽然他们之所以会成亲,并有今日,皆因她腹中的孩子,可他并不想在日后因多了个孩子而有所改变。
“什么如何?”
“步青云曾问过,夫妻间的感情呢?”打从一开始,那个没良心也没人性的侯爷,就已很有远见地把他们的问题挑得很清楚了。
君楠想了想,决定把问题扔到他的身上。
她凝睇着他问:“你希望如何?”他要是敢答错一字,她保证,在她把孩子生下来后,这位仁兄他就死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