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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枚铜钱一珍藏就是十年余,她将铜钱放在手掌里,静静地翻看、摩挲、把弄,瞧着瞧着,思绪回到了那个亮丽的夏日正午。
她终于逸出一抹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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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黄昏,晚霞透过窗纸映入屋内,洒下一片温润的红光。
牛采苹提起裙襬,蹑手蹑脚跨出七姑娘小铺的门槛,只顾着留心脚步,一不留神就和迎面而来的牛青石撞个满怀。
“采苹,都大姑娘了,怎么走路的!”牛青石扶好差点跌倒的她。
“大哥,嘘。”牛采苹马上拿食指比在唇上。
这一声嘘还挺大声的,气都吹到牛青石脸上了,他拿指节轻叩她的额头,笑道:“见了人就嘘,该不会你这半个月来,天天练习吹鸭肚子吧?可别当大哥是烤鸭。”
“大哥就爱笑我,你怎不跟七姐姐讲玩笑话?”牛采苹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滴溜溜地看他。
“她不一样。”牛青石收敛神色,声音略低。
“有什么不一样?她比较漂亮吗?”牛采苹又笑咪咪地追问。
“别胡闹了,快回家烧饭去,爹没人喊他,就会忘了吃饭。”
“嘻,我回家了。还有,七姐姐累得睡着了,你别吵她。”
“你怎地不叫她回家?我要是不过来,你就放她在这儿睡觉吗?”
“我就是要过去喊你呀。”牛采苹拿两只食指用力往自己的眉头挤下去,摆出一张苦脸,很无辜地道:“哟,为了七姐姐骂我啊,呜,我好命苦,怎有这种心里只有嫂嫂没有妹妹的大哥啊…”“采苹,你再胡说…”
牛青石故意提高声音,又怕吵醒七巧,忙往里头瞧看,牛采苹趁着空档快速跳下门阶,一溜烟跑掉了。
牛青石深吸一口气,稍微平息被采苹取笑的奇异感觉。
好像是搔到了什么痒处…他微感惊讶。自他跟七巧相处以来,总是以礼相待,甚至刻意忘记他曾经与她订亲的事实;都将她当妹子了,他也可以不理会采苹的嘲笑,但又何来这种急欲相见的期待心情呢?
也不是没有出门十天半个月的,粮行里有可靠的掌柜和伙计守着,家里也有青云和采苹看着爹,可这回走了一趟安徽,他竟是夜夜想着如何尽快谈完生意,尽快回到苏州,好可以见…她!
悄声进到铺子里,就见七巧侧着脸,趴在桌上熟睡,夕阳余晖红艳艳的,也将那张姣好的脸蛋映照得更加娇媚。
再仔细一瞧,他不觉哑然失笑,因为她竟然趴在算盘上睡着了。
这样也能睡?
见她睡得酣甜,他实在不忍叫醒她,于是点起蜡烛,拿过凳子坐下,翻起桌上的帐簿,仔细查看起来。
才看了几行,他的一对浓眉便慢慢地聚拢了起来。
“哎,打盹了。”七巧揉了揉眼皮,又拿手支颐,懒洋洋地爬了起来,一见眼前坐着的人,马上吓得睡意全消,赶紧坐直身子。
“啊!牛老板,你、你…你回来了!”
“粮行那边的事处理完了,就过来看看,采苹已经回家了。”
不知他看她睡觉看多久了?七巧脸蛋微感燥热,但仍伸出了手掌。
“牛老板,帐本还我,我还没记完。”
“谁教你这样记帐?”牛青石脸色严肃。
“甜甜姐。”七巧大胆地直视他,又拿起算盘摇了摇,让珠子哗啦啦地响着,以增加她的说话气势。“还有,这算盘是软软陪我去买的。”
“安大嫂教你记帐?”牛青石不好意思说出来,米甜甜固然厨艺了得,可一谈到算帐,那不如将算盘拆了,教她拿珠子变出一道菜还比较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