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的掌心。
“不对,应该不是二十两,每年算七分利,时间是十一年,利上滚利…”七巧推开他,抓起了桌上的算盘,快速地拨打了起来,嘴里念念有辞“一年是二十一两四,两年是二十二两九,三年是…哎呀,打乱了…呜呜啊…”指头乱,心更乱,她泪眼滂沱,将算盘珠子乱抹一通,扔开了算盘,又拿右手去抹左手腕,意欲退下那圈铜钱手炼,但越是心慌,就越是将丝带编就的手炼绞转得更紧,拿脱不掉。
“剪子呢?你这里怎么没剪子?!”她慌地在房内乱转。
“七巧,七巧!你怎么了?”牛青石拉住她,不再让她团团转。
“我将这铜钱还你,你给我二十两,咱们银货两讫,你该报的恩都报完了,我跟你再也没有瓜葛了。”
“报恩?!”牛青石出现一丝讶异神色。“你知道了?”
“你当我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吗!莲心姐姐出现时,我就知道了。”
“原来这枚铜钱…你留到现在?”牛青石恍然大悟,拉起了她的手,轻轻摩挲那枚发亮的铜钱,笑道:“这是神仙钱,让你心想事成的,我猜你一定是许愿想跟我在一起了。”
“才不,我留着这钱只是好玩罢了。”
“为什么你会以为我只是报恩,而不是真正喜爱你呢?”
她用力眨下眼皮,摇了摇头,哭道:“当初你怎会想要娶我?”
“当初…”他沉住气,回答道:“这是你爹的提议。”
“你可以拒绝啊,继续向我家追讨米钱,不然就将田地拿去,何必一定要娶一个不事生产、坏脾气又不懂礼教的大小姐?你这不是报恩是什么?!”
“没错,我的确是以报恩的心情抹销夏家的二千两粮钱。因为有了夏家小姐的二十两,造就了日后赚上数百倍二千两的牛青石,我衷心感激夏家小姐,娶她,就是想好好疼惜她,给她过好日子。”他轻轻抚上她的脸蛋,以指腹为她拭泪,笑道:“没想到她以为我是一头俗气的肥牛,不愿意嫁给我,还跑来要求退婚。”
“说来说去,你就是报恩!”七巧让他手掌的热气给熏红了脸。
“是报恩又如何?小姑娘那么勇敢,为了追求自己的幸福,独自上门要求退婚,我当然希望我的恩人平安幸福、快快乐乐地跟她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我没有二话就答应了你。”
“你后来不该帮我开店…”
“说到开店,这就是做生意了。自被你抓帐之后,我有少拿你一分钱吗?欠款也慢慢在还清了,帐簿记得一清二楚。”
“可你做得那么多,分明是在报恩,我不要你背负恩情的担子,你做得够了,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做了!”
“呵,原来这就是你老将『够了』挂在嘴边的原因。够了,不用再理你了,是吗?可你又舍得下我去逃亡吗?”
厚脸皮!七巧好想哭,用力抿住唇瓣不说话。
牛青石长叹一声,将她搂进怀里,不住地抚摩她的头发,柔声道:“七巧,我懂你的心思。你因为有着那样的爹,怕我娶了你以后,你爹会仗着找到一个金龟婿,继续予取予求,往我这边拿白米、挖银子;而我碍着咱是女儿女婿的晚辈身分,只好不得不供给他的需求。你不想这事情发生,因你爱护我,不愿让我为难,这才想跟我银货两讫,是不是?”
“呜哇!”被揭穿了!七巧放声大哭。
“也许,我一开始是报恩,但和你相处以来,我更喜欢你,愿意为你做一切的事;我不要跟你银货两讫,我要咱两个你欠我、我欠你,纠缠不清,有恩就有爱,恩恩爱爱,这辈子当一对恩爱夫妻。”
“呜呜!”她也好想跟他当恩爱夫妻,让他这样子哄着,可是…“我们夏家是一个大窟窿,我不能拖你下水啊。”
“我牛青石何等人物,既然要娶你,就要有本事应付、解决所有难题。你放心,全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呜…”
“傻七巧,别哭了。”他抬起她的脸蛋,逸出一抹微笑。“来,我帮你擦擦泪。”
七巧痴迷地看着他,那些什么报恩、欠债、银子、乱七八糟的东西都不见了,眼里只有他俊朗的笑容和无尽的柔情。
心从云端落了地,稳稳地落在他这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长住久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