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他回话,将冰箱里几碟事先做好的小菜拿出来…醋腌竹荚鱼、山葯拌萝卜泥、毛豆,还切了几片腊肠,拌上碎西红柿,快手快脚地炒了一盘。
她将小菜在连接厨房跟餐厅的吧台上放好,讨好地对着他笑。
“空肚子喝酒不太好,你吃点吧。”
他不动筷子,自顾自喝着酒。“如果你那么爱做菜的话,可以回你原来工作的那家餐厅。”
“什么?”她愣了愣。
他瞥她一眼。“你在家里待得很闷吧?回你原来那间餐厅工作吧,我不介意。”
只要别每天到公司烦他就好…他是这个意思吧?
映苓苦笑。
虽然她也很想回餐厅工作,但她最希望能够吃到自己做的料理的人,是他啊!
他,不懂吧?
“来不及了,老板已经找到代替我的人了。”埋藏的心声她说不出口,只能强笑着打哈哈。“我总不好回去抢人家饭碗吧?”
“你可以换一家啊!如果你有真材实料,总会有餐厅老板肯聘请你吧。”
“你认为我有真材实料吗?”
他不回答,她的心也变得苦涩。
“如果我有真材实料,我做的料理,就不会不合你的口味。”她细声细气地自嘲。
他抬头,拧眉望她,眸底,像是闪过一丝懊恼。
她不知他懊恼些什么,只见他忽然撇过头去,一口喝干啤酒,空啤酒罐拋入垃圾桶,就往卧室走。
连她做的下酒菜,他也不肯吃。
映苓幽幽叹息,将几碟小菜拿保鲜膜包了,放回冰箱里。
收拾好厨房后,她也跟着进卧房…与他相对门的卧房。
没错,他俩虽是夫妻,却不同床,两扇门,隔着一条走廊,就像隔着楚河汉界,井水不犯河水。
换上睡衣后,映苓躺上床,强迫自己入睡,却是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她叹气,放弃入眠的努力,下床,推开了连接客厅的落地窗,独自仰望暗蓝的夜空,思绪,又悠悠地回到了从前…
“讨厌!台北的星星为什么那么少啊?都看不到。”她埋怨。
“光害嘛,霓虹灯多了,星星就少了。”他解释。
“人家好想看星星喔!”
“听说下个礼拜有流星雨。”
“真的吗?在哪里?台北看得到吗?”
“好像不行,听说嘉义阿里山可能看得到。”
“那我们就去阿里山啊!可以看流星,又可以看日出。”
“…”“你是不是又要打工啦?真扫兴!”
“…”“每次都这样!人家不理你了啦!”她跺跺脚,转身就想跑。
他一把拉住她,她踉跄一下,整个人跌进他怀里,他紧紧地搂着。
忽地,一阵强烈的男性气息包围她,她发晕。“你干么?放开我啦!”
“我不放。”他坚决地摇头,看着她的眼闪闪发光。“你想逃离我身边?门儿都没有!”
“没有门,还有窗呢。”她嘟起嘴。“我要是想走,你拦也拦不住我。”
“那我就把你关起来。”
“哈!你以为你是警察啊?把我关在监狱里吗?”
“不是牢里,是这里。”他指指自己的左胸膛,若有深意地微笑。
领会到他的暗示,她瞬间脸红。
“我决定把你关在我这里,永远不放你走了…”
风,无声地吹过。
映苓拉回思绪,泪雾静静地在眼底凝聚。
如果可能的话,她真希望自己能永远住在他心里,被他关住也好,自愿进去也好,她真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出不来。
可惜,她已经出来了。
不得不出来…
“你在这儿发什么呆?”沙哑的嗓音在映苓身后响起,隐隐地,带着一股不悦。
她身子一僵,半晌,抬起手假装拨弄头发,偷偷拭去眼角的泪珠。
她回过头,甜甜地微笑。“我睡不着,想看看星星。”
他拢眉,目光在她脸上梭巡,发现了她眼角残留的泪光,他眉头皱得更紧了,别过视线。“有什么好看的?台北光害那么严重,根本看不到几颗星星。”
“嗯,我知道。”
“你知道还站在这里吹风?”他斥责她。
“我看的,不是台北的天空。”她低语。
“什么?”
她看的,是曾经美丽的过去,是她和他曾经在阿里山上看到的那片灿烂星空。
映苓继续微笑,明眸锁定面前的男人,眼底,一点一点地浮现藏不住的眷恋与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