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了,大家都这么说。”开什么玩笑,他们以为在家中住了一大堆怪房客的他,是怎么有法子压下那票房客专心当掌柜的?这些年大风大狼见多了,这种芝麻小事,他哪可能没法一手摆平?
自一扇门回来,才回到卧龙街,就被汹涌的人潮堵得回不了家,好不容易才挤过重重的人群回到客栈里,左刚纳闷地指著外头一堆穿著官服包围了整座客栈的人们。
“东翁,那堆人是谁?”
“当官的。”他好整以暇地道:“同时也是来找十四巷碴的,他们拆了蔺言的义医馆。”
左刚大喝一声“什么?”
“大概是因你和姓蔺的把他给惹毛了吧,人家是当官的,注重的是脸面,因此他当然会来这讨回他的面子啦。”东翁在他变了张脸开始发火时,再把矛头指向他和蔺言。
下一刻,生性冲动的左刚,即如东翁所愿,二话不说地冲出店外,朝著外头坐在轿子里的散朝侍郎扬声喝问。
“大人,蔺姑娘犯了您哪一条哪一桩?您凭什么拆了她的义医馆?”蔺言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这才辛辛苦苦地把她的义医馆给经营起来?而这两日前找过她一回碴的家伙,这回居然做得更过火?
身为散朝侍郎的欧得进大人,在左刚冒出来替蔺言出头时,起身走出轿外,并命人替他打伞遮阳后,将早就准备好的说词当着左刚的面说出。
“她不为我儿看诊!”
左刚愈听心火愈盛“就这样?”
他用力将衣袖一拂“若她不为我儿看诊,那往后,她也休想再替任何人看诊!”
左刚二话不说地抽出捕刀,一刀甩出去,刀身就笔直地插在他身旁的轿门上,吓坏了欧得进,也让四下身著官服的人们纷纷拔出刀指向他。
左刚狠狠地瞪向他“我方才没听清楚,大人若不介意,那就请您再说一回。”
“我…”
“做人有做人的规矩。”完全无视于四下的人马,左刚边说边走至轿前抽回捕刀,再别过脸横他一眼“蔺姑娘有她的规矩,迫她为人看病,就是你们这些当官的所能使出来的伎俩?”
“东翁…”站在里头为左刚紧张不已的鞑靼,忍不住拉拉他的衣袖,希望他脑旗点去阻止左刚。
“慢。”东翁不疾不徐地以一扇敲著他的脑袋“耐心点。”不急不急,只要再多等个几句话,就可以进入足以让步青云耍花样的主题了。
摆出当官架式的欧得进,一双老眼微眯,不客气地看着一身捕快装扮都还未换下的左刚。
“你是什么东西?”
左刚也不怕他知道“一扇门总捕头,左刚。”
“不过是个总捕头,竟敢教训起老夫?”在官阶上占了上风的欧得进,不可一世地扬高了下颔“你可知老夫是谁?”
“不知道。”
“老夫乃散朝待郎!”
“哟…”尖酸刻薄的语调,在欧得进报上官名后,登时自客栈里传来“我还以为是哪个生了三头六臂的,原来只是个登不上台面的小小芝麻官。”
“大胆!”欧得进随即转头朝里头大嚷。
被丹心请出来的步青云,整个人半倚在柜台边,发也没束冠、衣衫也不拉整好,只是掏出一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著凉风。
“啧,好些年没听人敢同我说这句话了,你说是不?”步青云心情很好地晾高了眼眉,微侧过眼看向东翁。
“我就说他嫌命太长嘛。”东翁点点头,顺手为他奉上一碗凉茶。
步青云指指外头“就这个不想活的胆敢来这找我的碴?”
“对,方才同你喊大胆的那个,就是带头的。”东翁边向他说明也边向外头的人马说一声“忘了向你们介绍,此乃千里侯大人是也。”
那个以专门克死人而出名的千里侯步青云?
所有人在听到那如雷贯耳的名号后,速速转首瞥看向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步青云一眼,而后集体大大往后退了数步,并在这大热天里开始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