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有些阴恻地握紧了拳心。
像是深怕步青云仍不会为此感到自责般,东翁更是落力再推一把。
他哀声叹气地抚着面颊“啧啧,你就不知道她那时的模样,看上去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两眼都哭红了不说,那个太子侍读在当众破口大骂她一顿后,还扬言要上她府上退婚去。”
两道冷箭般的目光,当下朝他狠狠扫去。
“你够了没有?”这家伙以为他会看不出来他在演什么吗?
“嗯,是演够了。”东翁满意地点点头,一手指向窗外“喏,她来了,我这就下台一鞠躬。”
步青云侧首看向窗外,走在九曲桥上的如意,此时正以绣帕努力抹去脸上的泪痕,然后以两掌拍拍面颊要自己振作起精神,可眼尖的步青云仍是瞧见了,她那哭过的眼眶与鼻尖都还红着,并没有因她的掩饰而销声匿迹。
“小呆子。”当她刻意绕过厅前,想直接走回她的客房时,他出声叫住她。
被他一叫,不得不僵站在原地的如意,在进厅前,先转身把头上的一根簪子拔下,并把身后的发拨至前头掩住她半边脸。
“侯爷有事?”踏进厅里的她,一反往常,只是站得远远的。
“过来。”他不满地朝她勾勾指。
面带难色的如意,在他的脸色愈来愈难看时,只好乖乖听命走至他的面前。
他扬起一指“把发拨开。”
这回她却是动也不动,没耐性的步青云一手拾起摆放在身旁的纸扇,以扇抬起她的下颔,再将她刻意掩住面颊的发给拨到一旁去,登时,一道热辣辣的鲜红五指印,就清清楚楚地映在她面颊上。
他的两眉开始往眉心靠拢“我听说,你未来夫家的人,今日来这找你兴师?”闹事不够,还打人?
“侯爷消息真是灵通…”她勉强地扯动嘴角,很想一如往常般地给他一朵微笑,可犹在作疼的面颊一遭牵动,就让她疼得直皱眉。
“你已有婚配?”都还没过门就动手,若是过了门呢?且那个太子侍读还是因他而动手…很好,天底下竟有人敢冲着他来?这帐,他记下了。
她垂下螓首“嗯,去年家父已为我许了婚配…”
不想再多问什么的步青云,就此收口不再追问,只是一径地瞧着她颊上的五指印,而本就什么都不想对他说的如意,也只是沉着声不再说半句话。
就在他俩一个沉默地看着对方,一个无言地看着地板时,身为管家的丹心站在厅外朝里头大声地唤。
“上官姑娘,上官大人派人请你回府一趟!”
整个人的脸色当下变得更加沉重的如意,皱了皱眉,转身朝她应着。
“我知道了,谢谢。”
“上官姑娘,轿子就在外头候着!”负责来催人的丹心,在她仍没移动脚步时,再次扬高了嗓。
如意回首看向步青云“侯爷,我得回府一趟。”
“随你。”看样子,那个太子侍读,还当真去了上官府与上官卿商议退婚之事。
朝他点了点头示意后,如意即拉起裙襬小跑步地跑出去,步青云在负责传话的丹心也要跟着走人时,适时地叫住她。
“丹心。”
丹心走至他的面前,见他抄来一张纸,飞快地在上头写了几行字,将信装至信封里后,再将那封信交给她。
“命人将这封信送至乐王府上。”
“乐王?”丹心狐疑地扬高了柳眉,看向专长就是专门伤天害理的他“侯爷,你又想陷害谁?”这个乐王不就是近来跟太子抢位子抢得正凶的皇二子吗?
生性十分记仇的他微微一哂“只是打声招呼。”
那个太子侍读爱闹是可以,打人当然也行,毕竟再说怎么说,如意都是那个太子侍读的未婚妻,而他,也只不过是个外人而已,那个太子侍读爱怎么待她,他无地置喙些什么。只是,若是没将他看在眼底犯着了他,那就不成。
而乐王,若他没记错的话,近来乐王正愁没把柄可扯太子后腿,既是如此,那他就顺水推舟,让乐王借题发挥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