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不稳,就像个游魂似地晃过了无人的街道。
“江照影!你想做什么?”后头有一个声音喊住了他。
他停住脚步,一回头,对上了侯观云愤怒的目光。
“我只是回来看看。”他淡淡地道。
“回来?你还知道回来?”侯观云怒从中来,不客气地指责道:“既然回来了,你为什么不进去看喜儿,又为什么不跟她道歉?”
江照影面无表情,只是看他一眼,又转头回去。
“你看你成了什么样子?”侯观云气得上前揪住他的衣衫。“喝酒对身体很好吗?每天醉醺醺的很快活吗?江四哥,我请你醒一醒啊!”“我早就醒了。”江照影直视他。
眸光幽深,却是黑得透彻,彷佛是深秋时分的一泓潭水。
“那你…”侯观云愣了一下,随即又厉声道:“既然醒了,难道你不知道喜儿很伤心吗?”
“我知道。”
“那你就离开那几个该死的程家人,回到喜儿身边啊!”“我必须整顿被他们搞垮的油坊,我答应她的。”
“那也别成天和他们厮混在一起呀!”侯观云简直是糊涂了,此人明明很清醒,却尽做令人讨厌的事,他干脆放开了他,大喊一声道:“江四哥,我搞不懂你!”
这一连串的动作并没有撼动江照影,他仍是站立不动,沉声道:“你父亲也是他们其中之一。”
侯观云头一甩,目光如炬“我不会做我爹做的事!”
“好。侯公子你大智若愚,你过去故意摆阔追求喜儿,好让她不会喜欢你,一方面应付了你的父亲,一方面也为喜儿保全油坊,是吧?”
“这…”好厉害的江四哥!
“你很喜欢坑邬?”
侯观云俊脸一红,怎么突然冒出这个问题?
虽然他总是大刺刺地向喜儿表白,但直接由冷眼旁观的江照影点了出来,还是叫他有些难为情。
年轻男子的腼腆神色让江照影看在眼底,他仍很平静地道:
“她伤心难过的时候,请你陪在她身边。”
“你?!”侯观云很难得的想打人了,他握起了拳头,怒道:“她喜欢的人是你,只有你才能不教她伤心。”
“我喜欢过公子哥儿的生活,她大概对我很失望吧。”
“所以我拜托你,快快改过向善吧!”
江照影嘴角轻扬,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淡淡笑容,再低下了头,以指腹轻抚刚才被抓过的衣襟,确定那双巧手细细缝过的针线没被扯坏后,手掌仍按在胸前,这才又望定了候观云。
“那一天总会到的。”
“到底是哪一天?你能不能不要再让喜儿试凄了?虽然她一样的过日子,一样的笑脸迎人,可我知道她在哭!”
江照影喉结滑动了一下,抬眼望向闇黑的夜空,眼睛用力一眨,手掌陡地出力,揪住了胸口肌肉,好似想揪出自己的心。
侯观云越说越激动“我干脆买下油坊,直接还给喜儿!你再死性不改,我就将你赶了出去!”
“好,这样最好了。”江照影笑意苦涩,无力地垂下双手,又像个游魂似地,晃悠悠地往油坊所在的大街而去。
“江四哥啊!”侯观云气恼不已,双拳在空中乱挥了几下。
竟然叫他去陪伴喜儿?他是乐意之至,但解铃还需系铃人,害喜儿伤心的人可不是他,而是这位令人摸不清底细的江四哥啊!
喝!他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钱!看着吧,他一定会砸银子买下油坊送给喜儿,再叫喜儿以主子的身分好好教训江大掌柜,要打、要罚都随她,非得叫江四哥知错能改不可!
这样…喜儿应该会开心了吧?
他在做什么啊?侯观云仰天一叹,恐怕老天也要笑他痴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