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她就坐在屋里看我跳,等我跳累了,她就为我端来一杯热呼呼的玉露茶。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了,日子过得好快,翠荷姐已经走了五年了…”她看着地上积满落叶尘埃,凄凉得令她心酸。
“她是怎么死的?”话一问出口,孙玄羲就暗骂自己不该问那么多。
“她被一个男人逼死的!”她的声音透出一股恨意。“那个男人的官做得挺大,可是他元配夫人的身分又比他的官还要大,他不敢把翠荷姐带回家,便金屋藏娇在这里。后来翠荷姐有了身孕,有天,那男人的元配夫人来找翠荷姐,不知道跟翠荷姐说了什么,没两天我就发现翠荷姐死了。”苏合香幽幽叹口气。“翠荷姐实在很笨,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用死呀!人命何其宝贵,她这样说死就死,太轻贱生命了。”她像自言自语,又像在对孙玄羲说。
当孙玄羲见她忽然淌下泪来,错愕地愣住,呆望着她如珍珠般晶莹的泪珠,有股想要为她拭泪的冲动。
“虽然翠荷姐死在这屋里,不过你不用害怕,她人极温柔也极好,不会故意出来吓你的。”她自己拉袖子擦干眼泪,不忘安抚孙玄羲。
孙玄羲淡淡地笑了。“姑娘…”
“我叫苏合香,小名叫细细,你也可以喊我细细。”他是第一个听她说翠荷姐的故事的男人,她忽然觉得跟他之间亲近了不少。
“苏姑娘。”他坚持保持距离。
“我不姓苏。”她伸出食指更正。“我跟兰姨的姓,我姓花。”
“你不是叫苏合香?”他觉得奇怪。
“苏合香是舞名,有种树名也叫苏合香,还可以制成葯丸,不过我是因为跳了『苏合香』此舞而出了名的,所以人人管我叫苏合香,你也可以叫我苏合香,但我不姓苏就是了。”她详加解释自己名字的来由。
孙玄羲忽然有种虚弱之感,眼前美若花魂的女子,不论身世或姓名都很复杂,实在不应相交太深。
“你叫什么名字?”她很自然地问。
“苏合香姑娘,你真的该回去了。”他并不想说。
“不说我就不回去。”她来狠招。
孙玄羲皱起眉,觉得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快说嘛!你叫什么名字?”她双手插腰,眼瞳清亮,冲着他直笑问:“快说、快说、快说!叫什么名字?快呀,说嘛、说嘛!说一下又不会怎么样。快嘛,说啊!好啦好啦,说一下嘛…”
这是哪一招啊?孙玄羲被她顽皮加上撒娇的盘问方式给弄傻了。
“孙玄羲。”在她“快呀快呀、说嘛说嘛”的柔刑盘问下,他很快就招了。
“孙玄羲?”她眼睛一亮。“玄奇的玄?希冀的希?”
“伏羲氏的羲。好了,现在你可以回去了吧?”他突然感到烦躁起来。
“好,我知道,孙、玄、羲。”她故意把他的名字拉长了尾音喊,然后似乎连自己都觉得好笑似地笑了起来。
孙玄羲心下一动,旋即转身往后院走,对于把名字告诉她这件事感到万分后悔了。
两人来到墙边,苏合香仰望高墙一眼,表情很无辜。“麻烦了,梯子在那边,你这边有梯子吗?”
孙玄羲很忍耐地深深吸口气。“我不知道,你等着,我去找一找。”
在他进屋找寻梯子时,苏合香蹲在已削出雏形的樟木前,好奇地把玩着他的雕刻工具。
“请你别碰我的刀!”
听见孙玄羲冷厉的斥喝,苏合香怔了怔,把雕刀慢慢放下来。
“没有梯子,所以请你自己想办法爬回去。”他脸上有明显的怒意。
苏合香抿着唇,知道自己方才把玩雕刀的举动触怒了他。看见他刀锋般严厉的眼神,她马上像做错事的孩子般,噤声低首来到墙边,手脚并用地使劲想爬上墙,但是又平又直的墙面根本没有可踮脚借力的地方,拚命爬了半天,她的足尖还是会从墙面滑下来。
“帮我一下,我爬不上去。”她悄悄转头斜瞄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