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休息,明天早上再来就可以了。放心吧!如果有特殊情况,医院会马上通知家属的。”
护士小姐交代完毕走了。长廊上,只留下睡得昏沉沉的廖喜儿、怒得气鼓鼓的严开,和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怯得怔怜怜的梁善善。
两人四目对峙了好一会儿,严开终于站起身来…
“赫!”梁善善直觉性地往后一跳,不小心便撞上走廊另一侧的长椅;又因为重心不稳,整个人往长椅侧面,倒栽葱似地直翻过去…
“善善!”严开吓得魂都飞了,当下三步并两步,连中学时代打棒球的滑垒工夫都搬出来。
咚。啊!哎哟…
接连几下奇妙的声响是因为惊魂未定的梁善善发现救了自己一命的居然是严开软中带硬的胸膛,羞得弹跳起身,却不慎撞到严开下巴,两人一起呼痛出声…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忍痛的梁善善重复着一百零一次相同的台词。
她不再逃了,人要勇于认错;而且,之前她是搞不清楚状况才想跑,现在她确确实实是恩将仇报,她得留下来,乖乖接受惩罚。
“严大哥,这里是公共场所,我们回家再…咦…”闭着眼睛认错,却感到严开强有力的臂膀将自己箍得死紧。
“善善,你把我吓死了!”严开的声音落在她的头顶上,像是东西失而复得的心情,恋恋不肯松开梁善善半分;他吻着她额角、脸颊…像是确定她的真实存在。“林栗只说你在医院,我那时还以为你又…”
“严、严大哥,”梁善善好感动好感动,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为自己如此担心?她枕着严开胸口,听着他逐渐沉稳的心跳,泪水不知不觉花了眼,然后像孩子似的哭了起来:“对不起,谢谢…我…”
应该抱歉或道谢,到这时候,连一向恩怨分明的梁善善也混乱了。
她只知道,她欠了严开好多好多,多到让她“宁人负我、我不负人”的信念摇摇欲坠,多到让她再也理不清和严开的关系。
除了死去的妈妈、哥哥和容姨,她的生命中,从没有这么一个陌生人如此介入她的感情世界,这么小心的呵护她,甚至超过自己。
然而严开只是一个邻居啊?或者足以称得上是真正朋友?
她确实迷惘了,陷在他柔情万丈的怀里,耽溺于他温暖的体温和气息。
“不要把我当外人,善善,”严开的声音低低在她耳边诉说:“不管大事小事,只要是关于你的,只要你需要…如果你没有想到我,或者不敢麻烦我,我会很难过的,这里…”
他抓着梁善善的手,抵着自己的心口。“这里,会痛,很痛!”
才止住的泪再度迷蒙了梁善善的眼,迷蒙了她的思绪、迷蒙了她的感情;可以吗?梁善善可以把从容姨那收回来的心重新安置在严开身上吗?可以吗?
他会珍重承受?并且小心呵藏吗?
然而,如果有一天,他必须离去,像她生命中其他重要或不重要,来来去去的人;他会记得吗?即便死亡也跟她郑重道别…像容姨?
或者,她根本不敢想像他将飘然远走?
如果梁善善真的把自己的心交了出去…她望着严开诚挚深情的眼眸,这一次,她是否还有能力将自己找回来?
而这般感情,又该如何归属?不是血脉相连的血亲、不是朝夕相处的家人,也不只像是相濡以沫的知己…
乱了,全、乱了!
梁善善按着严开的胸口,觉得自己的心也揪得隐隐作痛;听得自己逐渐与严开合而为一的心跳,恍然明白。
这世界上不是每件事情都能条理清楚,不是每段关系都能分明理析。
而这次,似乎她也心甘情愿,如此混乱…
并且迷离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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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问…”
严开背着睡得沉沉的廖喜儿,梁善善行在身侧,三人一起穿过急诊室大门准备向停车场走去,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让他们停下脚步。
“请问,你是姜瑾人吗?”
回头,一个实习医生模样的男子露着兴奋笑容直直对着梁善善。
“小瑾,是我啊!小时候住你家隔壁,常和你哥哥一起玩的,陈维钧。记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