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黑暗在夏蕾心灵漫开,她受不住了,胸口绞痛,呼吸急促。她逃难似的离开欧家,一面拨打手机,找小孟。
小孟接起电话,却不吭声,沈默。
“小孟,是你吗?”夏蕾心痛地问:“把我们的情报泄漏给竞争对手的人是你吗?”
“…”“你说话啊!说你没有,小孟,告诉我不是你!”夏蕾激动得声音发抖,整个人快疯了。
可小孟没说,反而跟她道歉。“对不起,夏蕾,我对不起你。”
她瞬间心冷,如坠冰窖。“为什么?”
“因为我…需要钱。”小孟抽抽噎噎“你也知道我家的情况,我要养两个老人,之前我爸还在外面欠了债,到现在都没还清,我根本…存不了钱。我觉得好不公平,为什么有人可以天天穿名牌,我却连几块买菜钱都要计较,我也想穿名牌啊!我穿起来不会比那些贵妇难看的…夏蕾,你能懂的,对不对?”
夏蕾握着手机站在凄冷的风中,说不出话。
“你懂的,对不对?其实那些贵妇真的高贵到哪里去了?她们不过是比我们有钱,买得起名牌而已,如果我也穿得起,难道会比她们条件差吗?我不是故意背叛你的,夏蕾,我只是…只是想过得好一点啊!我真的不想再过那种每天为钱发愁的生活!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吧,我早就知道自己做得不对了,早就后悔了,我一直想跟你坦白,只是说不出口…对不起,夏蕾,真的很对不起。”小孟哭着一再道歉。
夏蕾听着,忽然感觉凄恻。
原来小孟也受了伤。
原来这世上每个人,都渴望着自己得不到的东西,都在暗地里,偷偷添舐心上的伤口。
原来都是如此。
她懂了!她终于懂得自己一直渴望着又不敢渴望的究竟是什么…
夏蕾激动地呜咽一声,忽地挂断手机,扬手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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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卷起了夏蕾墨黑的发,雪白色的衣袖。
因为一场车祸,计程车被车龙缠住了,她等不及警方处理完毕,匆匆下车,奔入夜色。
她用尽全力跑着,全身像火般烧烫,她的脑子昏乱,眼底看不见从身边急掠过的风景,看不见路人好奇的眼光,她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心。
一直以来,被她小心翼翼地埋葬在意识的最深层,上了锁的心。
她不许自己打开它,不许自己去正视那心上的伤痕累累,她不面对它,以为只要她不去看,她的心便可以强悍完整。
她的心受伤了,多年来它一直挣扎哭喊着,它渴望着得到救赎,她却只是漠视。
如今,经历了这许多风波,她终于懂了,终于得到面对自己的勇气。
她必须去面对…
夏蕾奔跑着,固执地、傻气地、昏沈地跑着,没想到这近乎疯狂的举动惹来多少奇特的注目,没想到是否有人在暗暗笑她蠢,她不在乎了,这些陌生人怎么看她都不在乎,她再也不要为了怕人嘲笑而不惜伪装自己。
她要做自己,做回真正的自己!
她一路跑回李家,开门的女佣见她发散衣乱的狼狈模样,吓了好大一跳,震惊地瞪着她。
她不在乎。“安阳呢?他在家吗?”
“李先生刚刚出去了。”
“他出去了?”夏蕾怔愣。为何她拚了命地想见到他的时候,他却恰巧不在?“他去哪儿了?快告诉我!他去哪儿了?”
“欧老师!”楼梯口传来李安琪不敢相信的惊呼,她翩然奔下楼。“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你哥呢?安琪,你哥上哪儿去了?”夏蕾焦急地追问。
“我哥?”安琪愕然。“他到巷口那家面摊去了啊!你没碰见他吗?”
“他又去喝酒了?”夏蕾蹙眉。她方才只顾着狂奔,根本没注意面摊的方向。“他忘了自己的伤还没好吗?这么晚了还要去喝酒?他就这么爱喝酒吗?”她气他不保重身体。
“不是的,欧老师,我哥不是为了喝酒才去面摊…”李安琪想解释。
“那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他总要往那家面摊跑?”
“是为了你啊!”李安琪喊。“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哥其实是为了等你回来!”
夏蕾一震。“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