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住马背上的关主,喜天再扬手当空一划,缠绕在关主颈项上的藤蔓,霎时猛然一收紧。
始终都对喜天深具信心的夜色,从头至尾,皆没有回首,她只是在解神跃下马背时,自天狮的背上拿出两柄喜天特意带给她的弯刀,这两柄弯刀,正是她当年在离开帝国之前,当着浩瀚之面在殿上所弃的那一双。
望着夜色一如往昔,从不畏惧任何对手的模样,解神慢条斯理地抽出一双弯刀。
“自收你为徒的那一日起,我即知,咱们师徒俩终有一战。”
她动也不动地问:“为何当年你仍愿收我为徒?”既然知道,那他又何须养虎为患?
“那是因我想知道,天底下,究竟谁才是第一。”始终认为或许有机会破解命运的他,毫不留情地一刀指向他。
又是天下无敌…
听了他的这些话后,夜色只觉得往事又跳回了她的面前。
在经过了那么多年后,原来,什么都没有改变过。
她记得在她入师门的两年后,在每年全师门验收武艺武斗日,首次参与且首次下场的她,即一口气打败了全师门武艺最高的旬空与截空,当下高坐在位上的解神勃然大怒,原以为会换来一声奖励或是称赞的夜色,没想到她所换来的,却是他的拂袖离去。
在众门人的目光下,以为自豪感己犯了错的夜色,独自在解神的门外跪了一夜,次日清晨,解神打开禅房之门,开口对她说的,不是安慰的话语,也不是打算给她一个理由,他只是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调问着她。
“你想自为师身上得到什么?”
“我…”苦候一夜的夜色,在他看似怒不可遏的日光下,怔跪在地无法动弹。
解神更是指着她问:“你想证明什么?你真认为你能天下无敌吗?”
“我从没想过这回事…”无端端遭他如此对待。只觉万般委屈的她,喉际顿时涌上一股辛酸。
什么天下无敌?年纪尚幼的她,那时哪会有那种野心?难道在他眼中,他就是这样看待她的?其实在他身上,她也什么都不想得到的。
她要的,只是一点点关怀,或是些许的师徒之情也好,好让离开帝京孤身待在师门的自己有点寄托罢了。即使日后解神宁愿将绝学传授给截空,将师门内一切事务都交由旬空打理,独独将她弃于一角视而不见,或是认为她只是个可有可无的门下弟子,她都可置之脑后,可是就连一丝温情,解神也都吝于给她。
非但如此,多年下来,她更察觉到,解神除了没把她视为门徒外,他更是视她为敌。在明白这一点后,她简直不敢置信,因她实在是很难去相信,在她眼中高高在上、无人可及的师尊,竟把她当成一个敌人看待,不但处处提防着她,还深怕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她给超越了过去!
这时她才懂得,为何解神多年来总是待她冷漠的原因,而后,她选择离开师门返回中土,不再继续留在他面前当他眼中的敌人。可到头来,该是注定的仍旧是躲不过,当年的解神将她视为敌人,而在日后,她也真成了他的敌人。
至于那像魔咒般缠绕在他们师徒之间的天下第一。则是一道始终徘徊在解神身后纠缠着他不放的影子,就算她可以看开,他却始终无法放下。
“天下第一这虚名,我从不感兴趣。”夜色没兴趣在这老话题上奉陪,她将手中弯刀一扬“但为了陛下,就算是得弑师,我也会力保陛下万世山河。”
“这一回,我不会再对你手下留情!”不顾身上的伤势,解神纵身一跃,快速来到她的面前左右各砍下一刀。“手下留情的人是谁,我想,咱们都很清楚!”她微微一哂,转动手中的刀柄,两刀分别朝旁一挡,再上下朝他狠狠一划。
当以刀抵住他的夜色,使上全力将刀身寸寸压向他时,两脚原本站定不动的解神,禁不住她强大的力道,开始一步步地往后滑动,夜色看了,架住他的两刀往上一扬,旋身一脚踢向他后,善于左右开弓的她,不待他站稳,开始大幅攻向他,且不似上回处处留情,每一刀皆是全力尽出。
因为蓄力抵挡,紧绷的肌内使得伤口再次裂开,伤处隐隐作疼的解神,几乎不敢相信,他眼前所站的女人,就是那日他亲手欲杀的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