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护她的心意,想骂他呆又想抱住他哭…
“严虑,我没事了…你瞧,我没事了,我半点伤也没有,身上连条刮痕也看不见,我没事,真的…没事…”花迎春一边说,一边慢慢抽回覆在他掌心下的拳儿,竟奇迹般地轻易抽出。
听见她说没事,所以他安心了,所以他才甘愿松了手吗?
花迎春狼狈地自他身下钻出,什么也无暇去管,她的腹间发出尖锐的痛,那不重要,她牙一咬便强忍了下来;她的耳朵还回响着炸声余音,再听不见其他,那也不重要,她看见严虑灰衫背部全是血与沙,还有几块尖锐些的碎石是插在他身上的!
腥血的味道让她想吐,胃又是酸又是痛,翻搅不已,她勉力咽下,根本不敢想像灰衫底下是怎生的血肉模糊!
“严虑…”
“花姑娘,你真的没事吗?没事就让一让,快!那块大木板先拿过来!”
花迎春被挤到一旁,几名工人搬来工地一角的大木板将严虑搬上去,吆喝一声,四人扛起大木板,脚程飞快地将严虑送往大夫那儿抢救。
花迎春怔仲了几个眨眼的时间,微微喘气,扶抚着腰腹将自己撑起来,一步比一步更艰难地随着严虑被送走的方向跟去。
严虑…
“花姑娘,你要不要也躺块木板,我们找几个兄弟一块抬你去看大夫?”留在原地的几名工人见花迎春蹒跚颠躀,伸手要去扶她,她却没停步。她的听觉还没完全恢复,听不见工人的关心,她只一心要去看严虑的伤势。
他看起来好糟好糟…
当花迎春扶墙扶地来到范家葯铺里,严虑已经被人打包好,卧伏地安置在葯铺后室的榻上。他身上缠着无数层的纱布,纱布间透着些红红绿绿,红的是血,绿的是葯。
“他要不要紧?”花迎春随手捉住屋里一个人便慌问。
“伤得很重,但命是保住了。”至于骨头断几根,背上的肉被削掉几层,火葯爆破的烧伤还有拔掉多少颗尖石所留下的窟窿就甭提了,省得吓到她。
“是、是吗…那就好…”花迎春宽了心,整个人几乎要瘫软下来,短短一句话花去好大力量才说完。
“但你看起来不太好。”被花迎春当浮木捉着的男人温雅一笑,轻缓但也不容拒绝地将她带往严虑身旁空出一半的床榻,要她躺下。
花迎春怕压着严虑,臀儿才一着床又急呼呼弹跳起来;那男人按下她的肩“想保住肚里的孩子,你最好安分躺着。”
“你…”看得出她有孕在身?
“我是大夫,听我的。”那男人用笑容命令“躺着。”
花迎春真的也觉得肚子不舒服,便也不多争执与逞强,不过她还是注意痹篇严虑,生怕弄疼他的伤处,花了不少功夫才躺平身子,手腕让人把住,那自称大夫的人正为她诊脉。
“栀子,先捉这帖葯熬,要快。”他脸上的笑容还镶在那儿,没诊脉的那只手飞快执起笔,俐落写下好几味葯名,口气略急地交代身旁男孩。
“是!”“你闭上眼休息,放缓吐纳速度。”
花迎春照做,吸吸吐吐几回,腹部的痛不知是习惯了还是减缓,她有力气再开口“他真的会没事吧?”此时她最关心的还是严虑。
“内伤加外伤,但绝对没你严重。他只有一条命,你关系到的是两条。你得躺好几天不能下床了。”
“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耳朵还在痛,但听声音已经听得很清楚了。
“你得躺好几天不能下床。”大夫重申,不疾不徐。
“我肚子常会痛,一会儿就过去了,不碍事。”
“你只是运气好。你若不想要孩子,喝帖葯就能清除得干干净净,不用又跑又跳地想流掉他。”
“我要他的…”花迎春急道。
“那么你是一个差劲的娘亲,你完全没有在保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