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不下去了。
伸手一勾,柔软芬芳的少女娇躯落入怀中,他低下头,轻轻寻着了她颤抖的红唇。
带着淡淡的咸涩,是眼泪的滋味。
他吻得那么温柔,小心翼翼的,似乎怕伤了她。她在他的怀中不犊禳抖,眼泪落得更急。
“不要…”她软软地请求“不要这样…柔柔…她会哭…”
“可是,你已经在哭了。”他轻拨着她柔细的发:心疼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落下一个又一个轻吻,在她哭得湿湿的脸蛋上。
“你不可以…”她无法克制自己的颤抖,只能拚命摇头“你应该跟柔柔在一起,她真的很喜欢你…”“那你呢?那我呢?”楚正玺搂紧她,不让她逃避。“别说你不知道,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不是亦柔,对不对?”
韩亦诗睁着惊惶的大眼睛,看着他。
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的目光总是追随她,总是找机会和她说话,每次见了她,就笑得特别开朗…
谁都知道,就连韩亦柔也看出来了,才会哭闹不休,要姐姐不可以抢走楚大哥!
“你已经有妈妈了,害我要跟爸爸还有那个坏女人住在一起!”韩亦柔尖叫着“我不管,你不能抢走楚大哥!他是我的!我的!”
韩亦诗挣脱他的怀抱,用力摇头“我不喜欢你!你不要这样!”
然后,落荒而逃。
被夺走的,除了她的初吻以外,还有一颗惶然不知所措的少女心。
棒几天,楚正玺就回美国去了。
这一去,就是经年,期间就算相见,也都是匆匆一眼,便又别过。
直到韩亦诗大三那年暑假。
那时,楚正玺刚拿到博士学位。在学期间就得奖无数的他,马上就被知名的美国圣路易交响乐团网罗,成为最年轻的客座指挥。
正是意气风发之时,楚家却突生变故。
楚正玺的母亲因为一个切除粉瘤的小手术,引发感染、败血症,短短一个月内,便撒手人寰。
接到消息赶回国,楚正玺只来得及见母亲最后一面,从此天人永隔。
他太震惊了,震惊于生命的脆弱与无常。年轻而意气风发的他,重重地被打击,毫无还手的余地。
他看着一向风度翩翩、谈笑用兵的父亲几乎一夕白发,看着外公、外婆肝肠寸断,家中天天愁云惨雾,根本无法相信这是之前和乐融融的家。
向乐团请了长假,楚正玺在家待了下来,他每天打起精神安抚长辈的情绪,面对四方而来的慰问与吊唁,都得体地应对,但他心中,却苦闷得彷佛在流血。
每当夜深人静之际,他会开着车子出去,毫无目的地乱晃。熟悉又陌生的街头,他加速呼啸而过,一次次挑战速限,彷佛要让夜风吹散所有的苦。
那个星星稀疏的夜里,楚正玺疲惫地回到家,却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站在家门口。
是韩亦诗。
他的心提了起来,第一次出现了这段时间以来,除了疲惫与痛苦之外的感觉。
“你不是搬走了吗?”他下车,平静地问,嗓音沙哑。
韩亦诗抬起头,很快看他一眼。
好几年不见,此刻他看起来好累、好憔悴,脸上胡碴乱糟糟的,可是却充满了成熟男子的魅力,英俊得惊心动魄,令她不敢直视。
“我听说洪老师的事了。你…还好吗?”她轻轻地问。
黯淡路灯下,她彷佛精灵一般,俏生生地站在那儿。
二十一岁的大女孩,长发及肩,曲线窈窕柔美,一张鹅蛋脸上,乌黑的眼眸静静看着他。
气质成熟了些,依然温婉娴静,依然成功地牵动他的心。
相对无言,他们沉默了很久。
“不好。”终于,楚正玺疲惫地诚实承认,带着嘲意笑了笑。“我很不好。不过那又怎么样?难道你是来安慰我的?”
韩亦诗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苦笑比哭更难看,那张英俊的脸庞扭曲着。
“你总是这样,永远在照顾人,安慰人。”他又是那样苦苦笑着,令韩亦诗心如刀割。“只是我没想到,有一天,我也会变成被你安慰的对象。”
她听不下去了。
“我现在不想多说。”他摆摆手,淡淡地说“晚安,回去小心点。”
当他转身要进家门时,突然,温柔的拥抱,从后面贴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