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肯见他的面!
万万想不到,他竟就在门前站定,不走了!
瞧见主子在外站着,银花每次回到莲花阁,总会忍不住提起。
“夫人,相爷还在门外。”
“夫人,下雪了。”
“夫人,天黑了。”
“夫人,天亮了。”
“夫人,雪融了。”
“夫人,又下雪了。”
“夫人,”银花苦着小脸,小声的说:“相爷仍站在外头呢!”
曾经,她在银花的搀扶下,走到客栈二楼的特等席,隔着窗棂往下瞧着。
窗棂下、客栈前,她可以瞧见,他较昔日瘦削的脸庞,以及堆在他全身上下、眼睫胡渣上的层层白雪。
即使站在屋内,只要冷风稍稍窜入,她便要冷得发抖。连屋子里都这么冷,那么站在雪地里的他,肯定是冷得刺骨吧?
仍在疼着的心,有些软了。只是,想起他对她的冤枉、他对她的不信任,他答应休妻时,那声毫不犹豫的“好”她的眼圈儿又红了。
懊死,她心疼什么呢?他站在那里久久不走,说不定只是要把休书亲手交给她罢了!
“回去!”想到这儿,她气得转头,不再理会他,回莲花阁去了。
然后,又是一个黑夜,又是一个白昼。
“他走了没有?”喝汤葯时,她假装不经意的提起。
丫环们面面相觑,全都不敢回答,只有银花站出来,用几乎快哭出来的语气说道:“夫人,相爷他…他…他还站在门口,一动也没动,像个雪人似的。”呜呜,要是再这么站下去,相爷肯定要冻死了。
龙无双咬着唇,把汤葯给摔了。
“他为什么不走?”
银花抹着泪,无奈摇头。“相爷说了,不见到您,他就不走。”
她恨恨的一咬牙,再也忍受不住了。
“好!我去!”龙无双用力推开被褥,在丫头的搀扶下,走出莲花阁,直直往门前走去。
客栈门内,苍白赢弱的龙无双,终于走了出来。众人更加紧张,个个伸长脖子、拉长耳朵,急着要听听这对夫妻的对话。
谁知,听入耳的,就是句句责骂。
“公孙明德,你就这么想休了我吗?”她指着那个“雪人”颤声骂着。“为了要休了我,你宁愿在雪地里站上三天?连国事也不去管了?”
满身是雪的公孙明德,只是望着她,并不言语。
这让她更气,眼眶儿却不争气的红了。“你的家训呢?你爹说了什么?国事为重,不得因私忘公!你全忘了吗?”
黑眸紧盯着她,望着她苍白的花容。站在这儿三天以来,公孙明德第一次动了。
他缓缓走向她,对她抬起手。
龙无双却伸手,拍开了他的手,气得哭了出来,对他喊出真正的心意:“告诉你,休书我是不会签的!”
“我没有写休书。”
“你坏了我一桌饕餮宴,害我只吃到一小碗素面。我一辈子也不会放过你!”
“我没有写休书。”
“公孙明德,你休想如此轻松就甩开我…”
“我没有写休书。”
“你别想休了我,我…”她顿了一下,他之前所说的话,这才慢慢渗进她纷乱的脑中。“你刚刚说什么?”她问。
“我没有写休书。”公孙明德再度重复。
龙无双愣住了,怎么也想不到,会从他的嘴里听见这个答案。
他伸出几近冻僵的大手,轻抚她苍白的脸。这次,她没再挥开他的手,反倒因为诧矣邙无法动弹,任凭他亲手拭去她脸上的泪。
“我写不下去。”公孙明德哑声说道,将她的小脸,捧在掌心之中。
她瞪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庞,从他脸上看出怜爱、决心,以及懊悔。他的表情不再冷硬,额头抵着她,黑眸中无限深情。
“没错,我爹是说过,国事为重,不得因私忘公,那是我公孙家的家训。”他低下头,吻去她眼睫上的泪,低声道:“但你不是私事,你是我结发的妻。倘若,我连你都留不住,那还有何资格,再谈国事、天下事?”
这番话,他说得心诚意坚,惹得她的泪又淌了出来。
“你这…王八蛋…”
她骂到一半,他已将她拥入怀中。
“嘘,别生气,你身上还有伤。”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她哭骂着。
他任由她骂着,靠在她耳畔,轻轻说了一句:“我爱你。”
龙无双倒抽口气,一时之间,竟忘了要骂什么,只有泪水再次滑下眼角。这句话,比他写不出休书,更让她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