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壳,又笑说:“你要去爬南湖大山吗?”
“我考完试后要去美国找我哥哥,参加那边的暑期学校。”
“喔,这样啊?”不知为何,他似乎松了一口气,又好像有点失望,然后自顾自地说:“我暑假要回南部工读,下学期升上大四,我已经接了系上教授的实验助理工作,然后我的家教学生也高三了,每星期要帮他多上一天课,我还要准备预官考试,大概没时间再参加登山社的活动了。”
“我大二就过去法学院那边,专业课程变重了,还要参加法服社,大概也没空去爬山…”
吴嘉璇也彷佛想要解释什么似地向他认真交代行踪,忽然心头一跳--所以,南湖大山是她和他最后一次的共同活动了?
或者,今天就是他们有所交集的最后一天?
抬起头,望向那张曾经带给她阳光的笑脸,她也扯出一抹笑容。
“学长,那祝你期未考顺利,暑假快乐。”
“你也一样,一路顺风喔。”他也笑着挥挥手。
她用力点头,抱紧怀里的纸袋,转身就跑。
眼眶里有一些酸酸涩涩的东西想跑出来,她抿紧唇,努力地眨了回去。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她再也不敢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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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新学期的开始。
萧昱飞心慌意乱地站在公用电话边,压低了声音讲电话。
“爸爸,你怎么知道…呃,妈妈爱上你了呢?”
“嗄?”话筒那边的王俊良有些错愕,随即笑说:“你谈恋爱了?怎么一个暑假在家里都没听你说?”
“不是啦,我只是想确定一些事。”萧昱飞搔搔头,表情苦恼极了。“我真的…唉,不知道女生的想法,嗯,可是又不能忽视…”
“既然你说不能忽视,那就表示你也在意她了?”
“咦!”
一语点醒梦中人,萧昱飞回到寝室,拿出抽屉里的灰皮笔记簿。
当他发现这本笔记簿竟然还在他这里时,他简直快昏倒了,却也因此再一次翻阅,再一次细看,再一次体会到画图者的心情。
他翻了开来,封面的里页画着两个粗黑的大字:想飞。
这只是一本有格线的普通笔记本,却被她拿来当素描簿,每一页都画有不同的风景。她画得很好,他一看到那熟悉的山形或建筑物,就知道是他们登山社去过的地方。
而在这所有的景物里,也都画有一个他。
有的是全身或半身,有的是一个大头,就好像是他找到一个漂亮的景点,马上迫不及待地站在镜头前喊人照相,而她就是那个拍照的人。
他本来还想否认她画的是他,但左看右看前看后看,不是他还会是谁呢?难不成他在外面又有一个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兄弟?
每张画右下角都有一个日期,从去年十月第一页的拖地板的他,一直到六月站在讲台主持改选的他,八十页的笔记本,也画了八十个他。
捡到笔记本的那一夜,他彻夜无眠,终于决定采用以往应付女孩子追求他的应对方式,装傻。隔天就火速地将笔记本还给她。
可他为什么会彻夜无眠?又为什么会期待她也一起去爬南湖大山?为什么在每次聚会里就想接近显得十分安静的她?而在快乐逍遥的暑假里,他为什么竟会担心她在美国有没有被痞子拐去喝酒?
这本笔记本的出现,是不是提醒了他某些不能忽视的事实?
对她,他再也无法装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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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嘉璇上完国际公法,才走出教室,意外地竟发现萧昱飞在向她挥手。
“嗨,暑假过得好吗?”他神清气爽地走到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