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根的麦克风,扩音器也传出咚咚咚的噪音。
“你不是要给他吗?”吴庆国疑惑道。
“昱飞八月就要回学校教书。”沈光雄自豪地望着儿子。“叫一个高科技博士成天在公司里游荡,又来股东会当水电工,实在太浪费人才了,不如好好做研究还比较有贡献。”
“咦!”
萧昱飞测试完麦克风,笑咪咪地跑到两位大人面前。“爸爸,你会紧张吗?他们说那个凶巴巴的职业股东又来了,准备提问题刁难你耶。”
“爸爸什么阵仗没看过?放心。”
“舅舅,您好!”萧昱飞鞠个躬,眼睛瞄向桌上的点心盘,热情地问道:“我帮你准备的铜锣烧、和果子还合你口味吗?”
“啥…”怎么不早说!吐也吐不出来了,吴庆国没好气地说:“奇怪,为什么会在这里看到你?”果真是四处游荡的冗员!
“谁在哪里,他当然就跟到哪里了。”沈光雄目光放到下面第一排座位的吴嘉璇。“还是女儿贴心,她随时都很关心你的身体情况。”
“哼!我还没要死,不用她盯得那么紧!”
“报告舅舅,那我今天晚上可以约嘉璇出去吃饭吗?”
“你们要去就自己去,我反对有用吗?”吴庆国白他一眼。
“嘉璇说,她不想让你生气,而我也希望得到你的祝福,所以…”
“好!你们如果不想让我气到中风,就别给我在一起!”
现在不是和岳父恳谈的时候,萧昱飞只好闭了嘴,乖乖退下。
“时间到了。”沈光雄见到司仪向他打招呼,忙点个头,站起身来,调整麦克风高度,准备开始今天众所瞩目的股东大会。
手机震动,吴庆国紧张地接了起来,那头传来兴奋的声音。
“恭喜吴董!目前统计结果,吴家的股数已经过半,你稳坐翔飞科技董事长的位置了,接下来就等你在董事会里撵走沈光雄了!”
必掉手机,吴庆国竟然感到失落。
怎么撵?长年以来的敌手云淡风轻地退出了,他就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公鸡,却找不到对象狠狠斗上一场。
他挂了一堆公司的董事长头衔,唯独缺了翔飞,如今他盼了十四年的翔飞科技终于回到他的手上,他应该高兴的,更应该哈哈大笑三天三夜,可是…
爬上巅峰之后,才发现自己是孤独一个人。
“现在我向各位股东报告去年的营收情况…”沈光雄突然发现身边的异状,忙问道:“庆国,你怎么了?”
吴庆国紧按心口,脸色苍白,表情痛苦,完全说不出话来。
“糟了!是中风吗?”
沈光雄紧张的语气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吴嘉璇顿时全身发冷,马上冲上台,而后台还有一个更快的高大身影冲了出来。
萧昱飞扶住吴庆国的身子,拍打他的肩头,大声喊道:“舅舅!舅舅!你听到我在说话吗?”
吴庆国无力地垂下头,没有反应,萧昱飞马上吼道:“快叫救护车!”
“快!跋快打电话!”沈光雄也急忙喊人。
萧昱飞一秒也没浪费,弯下了身子,一边侧头听吴庆国的呼吸声,一边拿食指中指按住他喉头上方,脸色一变!“糟了!心跳很弱。”
吴嘉璇吓得直掉泪,只想去摇醒人。“爸爸!爸爸!”
“走开!”萧昱飞顺手推开她,火速地将吴庆国搬下椅子,扶他躺到地板上,松开他的领带,再扳起他的下巴让他呈仰头顺利吸呼的姿势。
吴嘉璇泪眼模糊地爬了起来,只见萧昱飞脸色凝重,跪在爸爸身边,左手掌迭着右手背,压住了爸爸心窝位置,快速而用力地按压下去。
一二三四五六…他边压边数,偶尔暂停下来,察看一下病人的呼吸和心跳,又继续规律地做着体外心脏按摩,强迫帮助病人的心脏跳动。
数不清他压了几下,她慌张地看着爸爸,也看着他,才一会儿,他已是汗流浃背,连西装外套都湿了一大片,脸上的汗珠也一滴滴由鼻尖滑落,但他不为所动,也不去擦汗,仍然专心一志地持续做着心肺复苏术。
总算在不知道第几回察看时,吴庆国终于缓缓地睁开眼睛,吃力地蠕动嘴唇:“死囝仔,痛…”
萧昱飞喜出望外。“太好了,醒了!”
“救护车怎么还没来呀?!”下面有人干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