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中带刺。
她假装没听出来,浅浅一笑。“因为我最闲啊。”
他凝望她,捡起一只火鹤,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你这种个性啊,迟早有一天会让人给整死。”
她脸一热,转开话题。“请问董事长来这儿有什么事吗?”
“没事。”他应得干脆。
“没事?”她愕然。
“没事就不能来吗?”他似笑非笑地望她。
当然可以。但他是董事长耶,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公事,而且听说他最近四处出巡,新竹、台中、高雄、垦丁、花莲,喜福位于各地的饭店及俱乐部都被他搞得鸡飞狗跳,每家部门主管都头痛,不知该怎么应付这要求特多的新任大老板。
今天她还听到风声,说是代理董事长在巡视过业务后,忽然雷霆万钧地宣布推动业务革新,要求各家分店提出新的营运企划书,针对营业点各自的特色,以最有效的方式在半年内提高一成的平均订房率,并增加至少三成的餐饮收入。
新官上任三把火,大伙儿火烧屁股,每天被上头的各项要求追得趴趴走,恨不得生出一双翅膀,好尽快飞出这人间地狱。
“我以为你很忙。”初蕾喃喃道。连那些部门主管都整天哀哀叫了,他这个总管集团的领导人怎么可能还有空乱晃?
“我是很忙。”程昱鸿淡淡应道,干脆拉开椅子,在她身边坐下。“你还有多少餐巾没折?”
“一百多张吧。”
“这些玻璃杯呢?”他随手拿起其中一只。“也要擦?”
“嗯。”他抓来一块布,抹过玻璃杯缘。
初蕾震惊地瞪着他的动作。他在干么?他不会在帮她擦杯子吧?
“董事长,你在做什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确认地问。
“你看不出来吗?我在擦杯子。”他闲闲应。
“咦?嗄?”她惊骇得下巴快掉下来,不知所措地瞪着他。
那双修长的、贵气的,照理说应该没做过任何粗活的手,居然在帮她擦杯子?
老天爷!
“不、不用了,董事长,我、我可以自己来。”她结结巴巴地说道,试图抢回玻璃杯,他却不理她。
“你不相信我也会擦杯子吗?”擦完一只后,他握着杯柄将杯子送到她面前,好似要她确认上头是否连一丝灰尘也无。“这样可以吗?”
“可…可以。”她吶吶地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满意地微笑,挽起衣袖,抓起另一只,继续擦。
不会吧?他还要擦?他、他、他他他…这教她如何是好啊?
“董事长…”
“闭嘴。”彷佛知道她要说什么,他酷酷地抢先一步截断她。
她无法,尴尬地合上嘴。
两人一个折着火鹤,一个擦着杯子,都是沈默不发一语,气氛安静得连针掉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初蕾第一次对宁静感到不安。
她从不会因气氛沈默感到无所适从,可不知为何,当这个男人坐在她身边,又一句话也不说,她竟强烈地感觉到他的存在,紧张地全身每根寒毛都竖起来,额头沁出一层薄薄冷汗。
他还要在这里待多久?他为什么都不说话?他究竟为什么来到这里?总不可能是专程来帮她的吧?
满腹疑问堆在心头,她终于忍不住望向他。“你--”
“你--”
两人竟同时开口。
“你先说。”
“你先说。”
又是异口同声。
他忽然笑了,笑声低低的,似有嘲谑之意,她脸发烫。
“你怕我吗?”他开门见山问。
她惊跳一下,手上的火鹤跌落地,她忙弯腰捡起。
“上回在董事长办公室,你不是还公然跟我呛声吗?我以为你不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