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踩几阶,整个人探出阁楼天窗外,仔细将窗板检查几遍。
没问题。这建筑总算有一扇状况良好的窗子了,只要稍微在窗框磨光上漆,就会像新窗一样。扬天莲想微笑,却笑不出来,脚往下移,身子慢慢离开天窗,还有两阶就要踩到地板,包在她发上的三角巾突然飞落,她反射性地弯身要捡,脚底一个不稳,整个人从铝梯摔下来。
着地那一瞬间,她咬唇闷哼一声,似乎很痛苦,但她很快地爬起,朝三角巾掉落的地方走去。
一个影子比她更快捡走三角巾,转向她。
扬天莲停住脚步,终于露出微笑。“谢谢你,圣徒。”她接过大狼叼在嘴边的三角巾,蹲下身抱抱牠。
圣徒添一下她的脸颊。
“谁带你来的?你自己来的吗?”她对一头狼说话,心里有种怅然感。
她开始整理屋子已经七天了,这一个礼拜里,她没和任何人说过话。海滨别墅的仆佣帮她打包了简单的行李,一些基本的炊具和食物,送她过来这儿。他们接通水源,说这样她比较好整理,除此之外,他们全不能插手,这是“莲少爷”交代的。
原来,他对她还算有情,至少给了水。
第一天,她整理出一间房间,当晚累得沈睡在霉味浓重的床铺上。醒来时,她看着大片剥落的壁纸,觉得自己永远无法整理好这栋建筑。那天她哭了,想哭的感觉早在皇莲邦提及医护所是多婕设计的事时,就存在了。
她心里很不舒服,觉得自己太软弱。回想自己的过往,她的确是个软弱的人,她从台湾逃到义大利…这辈子所有的勇气大概在那一年全用光了,所以之后的日子只脑瓶皇家男人。
皇莲邦也许抓到了她这个弱点,但她没理由再逃避,唯有整理好这栋房子,她才能找回那个不软弱的自己。
流过泪后,她心情好多了。她检视整栋房子,发现地下室保存了许多修缮工具,连壁纸都有。她找出园艺工具,先整理庭园。几天后,她的双手伤痕累累、长了茧,不过庭园已经有个美丽雏型。
“这里好脏喔…”一个声音传来。
扬天莲回神,放开圣徒,站起身。
“皇莲邦是变态吗…居然把他妻子关在这里!”
“小心脚下那块凸起的木板。”
皇廉兮走进阁楼门口时,头还回了一下。
没一会儿,右手不方便的Mars也走了进来。
扬天莲美眸慢慢睁圆,惊讶地望着他们,说不出话来。
“天莲--”皇廉兮开了口,却同样说不出话,皱眉看着一身粗布工作服打扮的扬天莲。
“你看起来真惨。”Mars走到扬天莲面前,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她瘦了一大圈,气色也不好,美眸下有睡眠不足的青色阴影。
“圣徒是你们带来的吗?”扬天莲开口,嗓音有点沙哑,像生病。
皇廉兮没讲话。
她又说:“对不起,我没办法帮你的作品写东西--”
“走,”皇廉兮打断她,拉起她的手。“跟我们回去。”
扬天莲摇摇头,轻轻拨掉他的掌。“对不起,廉兮--我得整理这房子。”她语气坚定,旋身去搬铝梯。
皇廉兮见状,过去接手,将梯子扛上肩。这么重的东西,她居然一个人搬上搬下!
扬天莲没拒绝他的帮忙,只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皇廉兮没回答她的问题,径自下了决定。“你非得整理这栋房子,就让我和Mars来帮你。”
“为什么是我!”Mars闻言,吼了一声,说:“我的手断了耶…”她的抗议似乎没人听见。
扬天莲问皇廉兮:“你的作品怎么办?”
“由你来写。”皇廉兮回答。“出版日期排定了,你得赶快作业嗯。”“可是莲邦--”
“除了皇莲邦,这世上多得是对我的作品感兴趣的人。”皇廉兮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