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若不是故意挑衅,就是任性到从不看人脸色,明明何道尧已气上眉梢,他还不怕死的讽笑道:“看你颠倒是非,使我想起我老爹的至理名言,‘人嘴如青草,风吹两面倒’,绝对的死不认错,咬紧牙根非辨赢不可。”
范啼明忍不住讽道:“看来,你不愧是你爹的孩子。”
那少年连忙否认:“休将我谙同他语,未必他心似我心。”说得流利无比,显然常拿出来说嘴。默婵在一旁抿嘴笑着。
“还出口成章咧!”何道尧嗤笑。“原以为你是哪里来的小流氓。”
“你有眼无珠嘛,看也知道。”少年嘴快无比。
何道尧又横眉竖眼起来。
“元宝!”默婵不再沉默,面对少年悠悠地说:“算了啦,你别再和人争执,跟我一道回家吃饭吧!”
范啼明眼神一亮。“你叫元宝?”原来元宝是一个人的名字。
少年圆睁杏目。“我就叫金元宝,怎么样!”那口气充满防卫性,似乎常被人拿名字取笑,索性自己先发作。
何道尧听了哈哈大笑。“金元宝,金元宝,真是好名字!喂,你家老爹是爱财如命还是想钱想疯了?”
“阿尧。”范啼明责备的看了他一眼。
金元宝骄傲的回敬过去:“我爹的金银财宝就像那‘瓦屋檐前水,点点不离窝’,富得流油!我叫金元宝,可是半点没叫错。”
比起来,默婵真是八风吹不动,情绪不受人左右,仍是一派优闲的口吻:“元宝,我可是要回家吃饭了,先声明,不等人的。”
“那怎么行!我才不吃冷饭剩菜。走罗!走罗!到你家吃好料的。”说走就走,马上把两个外乡人抛之脑后,亲亲热热的和默婵相伴而去。
何道尧仍不死心,高喊:“姑娘,你的蓝猫十两黄金卖不卖?”
默婵不予回应,倒是金元宝回头朝他扮个鬼脸。“你喊破了喉咙也没用,谁希罕十两黄金,呸。”
一双少年男女在暮色里愈行愈远。
范啼明感到一种莫名的寂寞笼上心头,不知为何。
何道尧沉思的道:“十两黄金都不看在眼里?不会吧!我明明看见他从那间老房子里跑出来,那两扇木门早该换新的或重新上漆,显然日子并不宽裕。”
“哪间老房子?”
“就是前头你停下来听风铃声的那一家。”
“如果是那一家,你大可省下唾沫,不必再白费心机了。另外挑些花样新颖的丝绸或胭脂花粉,带回去送给霍香吧!”
“为什么?”
“你适才提到过这一片已是私人土地,你可知道主人是谁吗?”
“是谁?”
“张师涯。”一提到此人,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是他!”何道尧的惊异不在他之下。竟是这般凑巧?才到江南便与张师涯扯上关系。“是那姑娘告诉你的?她又是张师涯的什么人?”
“我不知道,只知她叫江默婵。”
“奇怪了,如果那旧房子是张师涯的,以他的财力,大可整修得美轮美奂,没道理任其老旧而不管。”
“财主的怪癖各有千秋,不需多费思虑。”
“呵,我看是华宅美厦住久了也不感觉美,买下城郊的小湖旧屋,心血来潮时住上几天,更能体会他用黑心肝建构出的‘愚目山庄’是多能彰显他的得意。”
“别说了,回去吧!”
范啼明幽微地一笑,不愿宣泄太多的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