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重要,我随时可以查个水落石出。”
“不,不要,请你别这么做。”默婵突然发出声音道。
“怎么?”他讶然问。
“没什么,换作我,也不乐见有人调查我。”
“我明白。”他庄严道:“你多少有些喜欢他,是不是?”
她的双唇启开双闭上,过一会,才小声地说:“他是个正人君子。”
“这可是极高的评价了。”他不情愿地说,拒绝承认心里有点奇异感受。
她辩解:“是你先发问的。”
“不错。”他以精明的眼光凝视着她。“我好奇,而你也很坦白。”
“在你面前,我反而没办法虚情矫饰。”
“这也是我衷心所愿。”他沉默了一会儿,暗自打算找机会和范啼明见面,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才正在盘算,冷忠来报:“大爷,范啼明范公子求见。”
张师涯怔了一怔,转头对默婵道:“你回房去,让我和他谈谈。必要时,我让丫头去请你出来。”
默婵晓得无法反抗,收拾好绣件,起身进屋。
她心里想着:“他为什么突然造访?”她感到心跳加速,一阵郁闷悄悄掠过心头。“他会同姐夫说什么?其实,又有什么值得专程跑一趟来说的呢?”
她静穆地坐在房里,却是无心再刺绣。
她软弱而不确定地喃喃自语:“何必苦思呢?江默婵,你对他的心思一无所知,你们之间没有联系,不过是礼貌性的拜访罢了!”
既是如此,她因何仍感不安?
可是受了元宝言语的影响,生恐张师涯瞧轻范啼明的不富有?不,不会的。张师涯的势利是用在商场上,那是竞争必然的手段;私底下,他慷慨大方,思想远比江庭月等女人所以为的更加开通,她们会斥责她不该被一个男人抱回家疗伤,而张师涯不会。奇怪,她居然比张师涯的大小老婆更加了解张师涯。
她想得太远了,这不是她应该了解的事。
但,人与人之间有时毫无道理可言,亲密如夫妻者也未必了解对方的心性,反倒不如一个“外人”看得透彻。
“这很奇怪吗?”
她仰着头,一阵轻柔的、神秘的感觉涌上心头,在这种柔和、温顺的感觉之中,她确信她对张师涯的感情无误,他是她的至亲、她的姐夫、她的兄长、她的父亲。她从来用不着去了解张师涯,她就是知道他。
而范啼明给她的感觉又不一样了,究竟差别在哪儿?默婵说不明白,她只清楚一件事,她对他情愫已生,却又不了解他。
丫头来请她出厅。
她以猫般轻快、安闲的步伐走过长廊,来到大厅前停了一下,无疑的,屋里只有两名男子在交谈,瞧见她均闭上嘴,以目光迎她入内。
见礼后,张师涯开门见山的向她说:
“事关你的一生,我必须亲自问问你,虽然不合礼法,可也顾不了太多。默儿,范公子登门求亲,你意下如何?”
她默默的站着,感到全身虚软,精神恍惚而情绪混乱。
张师涯一下子快步走到她身前,扶她坐下,眉间眼底,是片自责和疼惜。
范啼明不由拧起了眉,居然忿恨得不得了。探知寒花的死必须由张师涯负责,范啼明为寒花不平,私心里只想代寒花出一口气,并无恨意,有的只是自己来不及帮助她而自责着。而现在,他却丧失理智的恨起张师涯了。
张师涯说道:“看你这样吃惊,或许我决定得太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