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天生的安祥气质,男人工作倦了、累了,总是乐于回到她身边来。
她天性宽各,善待自己,也善待别人,让生活没有压力。
她常常放下做了一半的针线活儿,和蓝丝追逐嬉线;不小心也会把青菜炒老,把鱼烧焦,虽次数极少,但不表示她有烹饪天才;一言以敝之,她不是完美主义者,不论做什么事都不求尽善尽美,妙的是,反而博得夫家人的喜爱。
何道尧咕哝道:“瞎猫碰着死耗子,她正对了你的胃口,可不?”
范啼明深思熟虑的点点头。
“我生平最大的缺点就是受不了傻瓜和蠢女人!偏偏她很聪明,她芳龄十八,却使我深觉她是个深谙世故的女人。”
“因为她有脑子,会思考,这种女人并不多。”何道尧一本正经说:“更好的是,她不露锋芒,不会给自己惹来麻烦。”
范啼明向他眨眨眼。“我怀疑有人能从她口中骗出一些秘辛。”
何道尧举双手投降。“这不像你的作风。”
“噢,朋友,人不可能一成不变,除非光阴倒流。时间能够改变一个人,比如你现在不会再像十几岁时那样逞凶斗狠,以为武力即一切,真是谢天谢地。”
“你害我觉得不自在。”何道尧咕哝道:“老朋友有时真讨人厌,因为你过去的糗事他记得比你更清楚。”
范啼明哈哈大笑。
花园小径有脚步声传来,他回头望。
“默婵。”两个男人对望一眼:说曹操曹操到!
默婵正绕过屋角走过来。
“我需要两位的帮忙。”她泰然自若说:“我在储物间看到一口高与人齐的大缸,闲置不用可惜,不如抬出来,到溪底扒些浮泥铺在缸底,可以种荷,也可以栽莲藕,再买十来尾活鲤鱼好生养着,咱们随时想吃鲜鱼都没问题了。”
“好主意。”范啼明立刻答道。
“大嫂好灵活的脑子,真可谓持家有方。”何道尧忍不住抱维。
默婵慢慢说:“你真好心。其实,我不过图个方便。”
她出个主意,两个男人硬是忙了一下午。那么大个荷花缸要清洗干净不容易,她个儿娇小,跟荷花缸一般高,清洗的粗活自然落在何道尧头上,范啼明去溪底扒泥。默婵也没闲着,和丫头小菊把花园清扫一遍,留个地方摆荷花缸。
当男人忙于种荷栽莲藕,她和小菊进厨房做面饼、酱牛肉、蒸蒜虾,炒一盘蚝鼓水田芹,天气逐渐炎热,做一碟子凉拌酸辣黄瓜,再来一碗豆腐鱼汤,够丰盛了。
她让小菊把晚膳一样样端至饭厅,趁空档,泡一壶菊花茶,吊在水缸里浸凉,饭后喝茶聊天,亦是乐也。
她亲自去招呼男人吃饭,刚好他们也忙完了。洗过双手,来到饭厅,何道尧一见有面饼便喜上眉梢,动手将一张面饼夹几块酱牛肉便大嚼起来。默婵给丈夫和自己盛了饭,五张面饼只够何道尧一个人吃。
何道尧在卷第三张面饼时,好心地说:“大嫂,我这个人不挑食的,吃米饭也习惯,你不必每隔一两天就特地为我张罗,呃,煮碗面比较不麻烦吧,我真的不挑食。”不过,他的口吻很难教人信服。
默婵表示异议。“才不呢!一碗面只够给你当消夜。”
何道尧咧嘴说:“大嫂真是善解人意。”
范啼明不开腔,默默吃饭。真是的,我娶老婆又不是娶厨子,把她累垮了不是我要照顾吗?他忽然觉得,家里有必要再找名厨娘进来帮忙,好应付何道尧那个如无底洞的胃。
填饱肚皮,才放下饭碗,家中老园丁有点喘吁吁的跑来道:
“不得了啦!大爷,林家出事了!”
“你打哪儿听来的?”范啼明直觉反问。
“林老爷登门拜访,说有急事想见主人,我告诉他主人正在用膳,不方便见客,请他等一等,或明日再来,林老爷说等不及…”
范啼明不耐烦地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老园丁说:“在大厅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