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坐在餐桌那头,一面喝汤一面露出温柔微笑的母亲,心里正在打什么算盘,她自己的烦恼已经够多了,无暇注意其他。
她最大的烦恼,跟男人有关。
当然不是日本男人。
而是那个陌生男子。
如果她可以把那一夜忘得干干净净该有多好?然而,事实是,她根本忘不掉。
谁能轻易忘掉自己的第一个男人?那个让自己蜕变成完完全全、百分之百女人,而不再是女孩的那个人?
最可怕的是,她不知道他是谁。
如果真的想知道,她可以问桑德斯先生,当天宴会客人的名单里,谁是那个英俊的年轻东方男子。
可是她不敢,就像她不敢回想一样。
不敢归不敢,脑中却好像被烙印一般,她在镜中看见自己的唇,会想到曾经被怎样热烈的吮吻过。洗澡时,水流滑过玉白的身躯,她也会颤抖的想起,一双带着薄茧的略粗大手,是怎样抚过她的全身。
夜里她数度辗转难眠,被激情的回忆弄得失眠,她甚至感觉到薄薄睡衣底下,娇挺的蓓蕾偷偷绷紧,就像在等待那修长的手指逗弄,与湿热唇舌的包围宠爱…
“啊…”邵静心气息紊乱的把烧红的脸蛋埋进枕头,挫败的呻吟。
她已识情欲,再也回不到单纯的自己。
最糟糕的是,她该死的想念那个男人,和他温柔又轻狂的对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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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静心重新回到剑桥,已经是好久以后,现在是英国的仲秋时分。
避家忙着在伦敦市区内的房子里打包,为她搬回台湾作准备,她待在那儿碍事,索性说要回剑桥的公寓整理东西。
其实剑桥的住处,管家早就派人来收拾过厂,除了极简单的一些日用必需品和一堆不好搬运的大幅画作之外,已经没有太多她私人的东西。
她回来这儿,主要是想整理一下那些堆在画室的习作,准备寄回台湾。
睽违数月,一叠叠的作品都已经蒙尘。
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很有天分,只是从小的优渥环境让她有足够的品味监赏。
监赏是一回事,动手画又是另一回事,她不只—次庆幸自己不需要靠这个谋生。
只是,在挥洒色彩之际,她感觉自由而快乐,仅仅如此。
迷恋一个不值得的人,那样的心态已经成过去,翻看那些自以为在恋爱的心情中所画的作品,邵静心苦笑了。
娇嫩的用色,幼稚的线条…多么傻气。
然而,现在冷静的回顾,她不得不承认,那两年她画了许多许多,创作力惊人。
也许她爱上的,只是自己在恋爱的感觉,与对象无关,才几个月,她居然有些怀念那样的心情。
整理了一下画室,她突然又想画了。
“我会在这儿住两天,把画室整理好再回去。”她打了电话给管家“有事打手机找我。”
“那儿什么都没有呀!”管家忧虑的说“小姐,你一个人在那边,行吗?”
“没问题的,我去买点牛奶面包就可以了,你别担心。”她轻松的说。
秋季的剑桥美得令人屏息,下午的阳光筛过叶间落在邵静心身上,她舒服的吐出一口长长的气。
从玛莎超市买了些日用品和食物,还在热闹的街上逛了一会儿,她优闲的慢慢走回自己的公寓。
当她正在掏钥匙时…
“很高兴看到你终于找到钥匙了。”
陌生而低沉的男性嗓音,在邵静心身后悠悠响起。
她吓得一松手,钥匙和手上提着的杂物都掉在地上,噼哩咱啦的不知道什么东西打碎了,可是她已经震惊得无法注意其他。
是他!
是那个、那个男人!
修长身子倚着停靠路边的车门外,他穿着黑色的合身上衣和牛仔裤,绷出精壮的肌肉线条,长腿优闲的交叠,手臂交抱在胸前,浅笑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