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我,就没再请了。”
“喔。”好像还是有陌生感。“你弟弟怎么好像闷闷的?”
“为了照顾我这个老哥,害他得到你爸爸门下做苦工,他当然郁卒了。”
“咦?”他在开玩笑?
“谢谢你爸爸硬是变出一个工作给仲恩,养活我们一家老小,我也得尽点义务,有空在缘山居作义工,像是学阿黄看门啦、或是叫客人回来交房钱等。”
“啊?”这么会讲话?!她记得他并不爱说话啊。
不过,他的口气…嗯,就跟写信一样呢!曾几何时,他的信件由短变长、态度由拘谨变熟稔、语气也由僵硬变轻松,两人天天话家常,只差没见面而已。
他们早就是熟得不能再熟的朋友了,
“如茵,你怎么不说话?我记得你以前很吵的,总像一只麻雀不断吱吱叫。”
“我…我才不是麻雀!”糟糕,舌头打结了!柯如茵抓了抓头发,怎么回事,妈妈说她口若悬河,讲话就像倒水一样,但为何今天嘴巴里都是石头?
“都是你害的啦!”她结结巴巴地抗议“你你你…你变这么多,好像变成另一个人,我我我…好奇怪…”
“我没变啊,我还是只能动三根指头,眼睛、嘴巴也一样长在脸上啊。”
“不一样!我第一次看到你时,觉得你好老,比我爸爸还老,我以为你已经四、五十岁了,是一个顽固又死硬的老头子,只会欺负弱小的女生。现在回想起来,我那时真的好大胆,竟敢带着弟弟跑去你家住一个月!”
“我才怕你咧!每天看你那样敲智山,我很怕哪天你一不高兴,也往我这颗头敲过来,我的手脚都不能动了,这颗头再被你敲坏,那我不就真的变『康康』?”
“空空?”柯如茵以台语跟着念一遍,忽然恍然大悟,大笑出声。“原来你好好玩喔,以前干嘛装得凶巴巴的?啊,我知道了,那是伪装,为了掩饰内心的软弱。”
“唉!现在破功了,我原形毕露了。”康伯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笑说:“你呀,什么都瞒不住你。我只要在伊媚儿里叹口气,你立刻就转寄笑话来,然后写一篇落落长的励志文集给我,你都是从哪里抄来的?”
“好多地方可以抄喔。为了鼓励你奋发向上,我可是多读了很多书耶,你不能再说我不懂事了。”
“谢谢你。”这句话,康伯恩在信里已经说过无数次了。
“喔。”柯如茵的目光来不及收回,就停在他那恳挚的表情上。
真的变了,难道这就是“相由心生”?还是他本来就是这么风趣俊朗?她好希望他一直保持这个模样,那她会更喜欢和他聊天打屁的。
“你现在不是在强颜欢笑吧?”她像平常写信一样,直接说出她的想法。
“唉!是有一点点。”
“我知道了,因为你弟弟最近心情不好,”她直接接上他们上封信的话题。“所以你才故意表现得很快乐,不想让他来烦你的事。”
“每次都让你猜中。”康伯恩笑叹一声。
“是照片阿姨的事?”
“应该是。他在我面前绝口不提感情的事,可是两年前晓虹告诉我,她说叔叔常常在看一个漂亮阿姨的照片,我才知道,他一直没忘记他以前的女朋友。”
“还不是你害的!”柯如茵毫不避讳地说:“你那时只顾着自己,都没想到别人,也不检讨一下,你弟弟为你付出多少青春岁月,甚至连心爱的女朋友都不要了!”
康伯恩一脸无辜“我都跟你忏悔过了,我现在很听仲恩的话。”
“这样就好。既然他女朋友出国去了,说不定也结婚了,你总得帮帮你弟,让他彻底忘记过去,这样人才会开朗些。”
“忘记,也不是那么容易…”康伯恩的声音突然哽在喉头,但随即又笑说:“那你有什么好方法,可以帮我们仲恩走出那段感情?”
“唔…”柯如茵状似思考,其实是随他坠入了刚才那一瞬间的沉默。
他也想到他自己的感情了吧?他从来没谈过他的婚姻,她也没问他为什么离婚,即便他们再怎么熟悉,她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和智慧去碰触他的伤口。
在他最需要安慰的时候,老婆却离开了他,那道伤口一定很深、很痛吧?
怎么心头又酸酸的、眼睛也雾雾的?一定是最近猛爱情,害她变得好感性,动不动就跟着人家感伤流泪。
“如茵,你怎么了?”康伯恩不解地看她揉眼睛。
“哎呀,沙子跑到眼睛里去了。”柯如茵以手指头按了按眼角,重新展开笑靥。“要帮你弟很简单啊,你只要做点事,让你弟认为你已经可以独立生活了,那他就不会再放那么多心思在你身上了;然后我再介绍我的同学、朋友给他认识,让他交新的女朋友。”
“她们年纪不会太小吗?”
“喂,我都十八岁了耶,正值青春、美丽、成熟的年纪…你吃摇头丸了吗?”
“十八岁还是小孩啦!”康伯恩仍是大摇其头。“奇怪了,你今天见到我这个长辈,都没喊大康叔叔,不礼貌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