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很平稳,茶汁在杯中不起波纹,只有果香白烟冉冉熏鼻。
梁望月长指推推鼻梁上的眼镜,丢了一块干酪给窝在底下的幼狼。幼狼嗅了嗅,摇摆尾巴,添咬着干酪。
多婕瞇细美眸,低垂脸庞,红唇轻触杯缘。“我们真的能成功野放一只吃惯人类食物的幼狼吗?”她突然问道。
梁望月转头看她一眼,回眸对着挡风玻璃,长指敲着方向盘,若有所思地撇撇嘴。“你可以帮牠取蚌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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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徒会回来吗?”
多婕不知道野放一只幼狼,原来是件浩大的工程。
“我们在这儿扎营,三天后,牠如果没出现,就算野放成功。”
夕日西斜时,梁望月将吉普车停在不知名的森林湖滨,下车准备搭帐篷。
多婕看着梁望月搬卸后座的露营用具,问:“你如何知道圣徒没出现,就是顺利地活下?”
梁望月停下动作,长指抓扒头发,迈开长腿,走近湖畔,望着湖面。“所以我得在这附近观察三天,确定牠适应野地。”野放前,他已调查过这一带的环境生态,这是他为那顽皮小家伙选定的地点,只要牠还有野性,一定可以恢复原始本能,在此生存。
“你希望圣徒回来吗?”多婕又问。
“我希望牠成为这一带的狼王。”梁望月一笑。
多婕也笑了,下车走到他身旁,瞅着他,说:“这是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期望吗?”
梁望月哼笑,摘下眼镜,正对着她的脸,神情一变,感觉有点认真,说:“这是一个科普作家对大自然生命的关怀。”
多婕凝视着他那墨绿色的眼珠,久久,淡淡扬唇。“除了农牧场兽医,你还有几个不为人知的身分嗯?”
梁望月盯着她娇美的脸容,轻轻拉起她的手,托在掌中,声调悠缓地传递:“你好,我是Luna,一名寄人篱下的不入流作家--梁望月。”接着,一个吻落在多婕细白的手背。
“现在才自我介绍,似乎有些嫌晚--”
“希望女士看得出来我很慎重。”梁望月打断多婕的嗓音,双眸定定望住她的眼,再次吻她的手背。
多婕瞇细美眸,审视他,低喃:“Luna…”
她知道的Luna是相当有名气的科普作家,她读过此人的成名作“月之变”那是一本描写月球的诗集,以意大利文写成,生动流畅的笔触道出作者与大自然的纯真情谊,文字营造的意境充满人文抒情与细腻的科学观察。据说“月之变”发表当时,Luna只有十八岁。
“我以为Luna应该是个迷人的意大利男孩--”多婕集中目光,直穿梁望月墨绿的眸子。
梁望月瞳底闪过一抹诡光,没说话。
多婕又道:“我看过『月之变』。”
“那是八年前的旧作了。”梁望月露齿一笑,戴上眼镜。“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他旋身回到吉普车旁,摊开帐篷帆布。
多婕缓缓走向他,与他隔着地上的一块防水布,沈吟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说:“你好,梁先生。我是祭家海岛高原上的一流医师--多婕。”她朝他伸出纤纤素手,微风吹扬她乌黑的长直发,柔情蜜意的夕阳勾勒她清丽绝美的五官轮廓。梁望月抬眸,看见她的唇像是野地初绽的清晨玫瑰那样红滟滟地…
她称呼他“梁先生”当晚,他搭了两顶帐篷,维持基本的礼仪。
他们在湖边享用晚餐,以湖水稍微净身,围着火堆,小聊一阵,多婕拿着唯一的手电筒,先进帐篷更衣就寝。梁望月坐在火堆旁,望着微弱的光投射在帐篷上的优美影像。她换上他借给她的宽大T恤当睡衣,姣美的胴体包裹在他曾使用的睡袋里。
夜晚的虫鸣騒动着某种原欲。梁望月摘下眼镜,回身面向火堆,垂眸低笑着。
莫非他也成了一头狼?
如果是,他会直接扑夺他的猎物--
“梁先生…”女性嗓音轻软悦耳,打断梁望月的遐想。
梁望月回神转身。夜雾弥漫,多婕那张美丽的脸探出帐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