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安静承受父母的指责,也倾听著夕蔷昏迷中喃喃的呓语。
“我连孩子都拖累了…我是每个人的累赘…”
“御天,对不起…对不起…”
堂御天焦虑得不知如何是好,夕蔷的每一句呓语都令他痛得要发狂。
迸奶奶爱孙心切,也不住地指责堂御天没有善尽照顾夕蔷的责任,连她怀孕了两个月都不知道。
他承认是自己工作忙碌下的疏失,懊恼和悔恨也像烈火不断焚烧著他,他已经尽力了,为什么还要这样惩罚他?
为什么?
然而更严厉的惩罚却在夕蔷苏醒过来以后才开始执行。
夕蔷的身体和魂魄虽然拼凑在一起了,但自信心却丧失殆尽,她对自己失去所有的信心,精神脆弱、自卑到了无法面对堂御天的地步。
夕蔷的转变让堂御天难以置信,她回避他的目光,闪躲他的碰触,双手紧紧勾住迸奶奶的手臂,用畏惧的身影背对著他。
“夕蔷,跟我回家。”他紧握拳头,喉咙梗塞著。
夕蔷不看他的眼睛,眼神凄蒙迷离地,不知望向什么地方。
“我们还是会有孩子的。”他强迫她面对他。
“我不要、不要…”她缩进奶奶胖胖的怀里,几近歇斯底里。“我不要再伤害任何人了,我不要…”
堂御天心痛如绞,最严厉的惩罚已经开始了。
他别无选择,只好让夕蔷跟著古奶奶回“冬情温泉”休养,让她受到刺激的情绪慢慢平稳下来。
他知道,他和夕蔷的世界已经裂出一道缝隙,他不能让那道缝隙扩大,否则,在缝隙下那个阒黑的世界将会吞噬了他们。
夕蔷将额头抵在玻璃窗上,静望着稳挂在夜空中那一轮明月。
两分钟前,她才刚看完了堂御天的新书。
这本书写的不再是遥不可及的爱情,而是一对小夫妻婚后的点点滴滴,这对小夫妻正是堂御天和她自己。
一段她定义为不成功的婚姻生活,由堂御天的笔下写出来竟是那么瑰丽缠绵,那些细琐的回忆,在书中显得华美而细腻。
她怎么也想不到,堂御天会将他们八个月的婚姻生活点滴都写进书里,其中一段话引动了她的心虽然我们深陷在占有、恐惧、分离的情绪里,彼此在这些情绪中缠斗不休,但即使是分离了,它也不会因时间和距离的阻隔而改变,只会更清晰、更深刻、更明自两人之间的无可替代。
她给自己泡上一杯绿茶,专注地凝望着袅袅腾起的茶烟,只要想起那段话,她的心就奇异地跳动著,她知道那段话是堂御天对她一个人说的。
在这样深深的、静静的夜里,她感受到的是全然的孤独,她相信堂御天应该也和她一样享受著孤独的滋味。
电话铃忽然响起,在静夜中贯穿了她的耳膜。
一通她正在等待的电话。
回到“冬情温泉”三个月以来,每天,这个时间,电话就会准时地响起。
罢开始她没有接电话的勇气,慢慢地,她接了电话,却又没有说话的勇气,只能安静地,听著堂御天催眠似的音调,缓缓地对她低诉著生活上无关紧要的小事,或者深情地吐露著对她的爱。
从来,她只有听而不回答。
但此刻,长久以来压迫在胸口的沉重感奇异地纾解开来了,她缓缓地,接起电话,轻柔地开口说:“喂,冬情温泉。”
对方沉默了几秒,她听见堂御天猛然抽口气的声音。
“什么温泉?”堂御天难掩狂喜的语气,故意反问。
“先生,你又打错电话了吗?”她微微笑着。
“是啊。”他笑了起来,柔声说:“因为你的声音像天使,亲切、温柔,有止痛的效果。”
她的笑意加深,甜蜜地与他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