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本没有停车的地方，日朗把车停好要往回走二十分钟，天开始下雨，路上有泥泞，行人上小贩摆着地摊，没有打伞的余地。

那地址还是叫秘书找来的。

“我多嘴是因为我看你觉遗憾。”

“埋苦之际，别问我姓什么。”

“不用，你忙你的。”

同退一样重要，岑介仁比较懂得把握这两艺术。

下了班，日朗找到母亲的家里去。

桌上又搁着不完的工作，日朗觉满足，试想想，一个人早上起来若无事可是多么凄惨。

要朋友替她照顾他。

接着日朗却寂寞了。

文英杰又笑“像我这样无关重要的角，现次数已经太多。若非你恰巧有空档，本无瑕理会我，此刻我退已是时候。”

是她自己不好，左推右搪，总是不愿履行约会。

“你还有话要说吗？”

这人太斯文太守礼了。

日朗抱怨“副刊那么厚，一下都看完了吗？”

她还是有恍然若失。

他说：“我今晚的飞机。”

“你我总是朋友。”

见了面，文英杰仍然那样不愠不火地微笑。

日朗莫名其妙“谁？谁是谁，你是谁？”

文英杰摇摇“并非我不情愿，谁不想有个可人儿陪着说说笑笑，将来希望你会特意请我。”

“那么，日朗，我可以约会别人吗？”

“文君，人生并非舞台。”

“几时？”

“我很激你。”

也不能怪他，现在哪里还有人为情耗上一生，即使是日朗母亲，她也是自己不争气，与人无尤，许多人在婚姻路上栽个破血，可是一也不妨碍事业发展，反而全心全意工作，十年八年就人地。

那文英杰忽然笑笑：“吾不嗟来之。”

他有他倔的地方。

文英杰又敲敲额角“你瞧我这记。”

谁不想边有个随传随到的人，打打杂、作陪、诉诉苦，可是没有诚意，白糟塌人家时间，是项罪孽，焦日朗不这事。

“呵，他，乏善足陈。”

“几时再来？”

文英杰笑问：“什么时候的狱？”

“一定。”

岑介仁松气“知了。”他挂上电话。

正忙，电话铃响，是岑介仁。

饼去十年，经过无数挣扎，赤足走了近十万八千里路，涉登山，才到今日，有什么必要打回。

“反复读得会背了。”他微笑。

日朗声气说：“半小时后在我楼下见面。”

“下次再见。”

姚世华，兰南路一一四号三楼。

“那顿晚餐呢？”

文英杰伸手过来握“再见！”

连立轩都不敢在她面前提她令堂的事，文英杰若不是真的关心她，何必得罪她。

日朗被他气得啼笑皆非。

据焦日朗的生活经验所知，地球上的男本很少真正需要照顾，是女一门心思误会他们，没她们便会三餐不继，鞋脱袜甩。

文英杰终于识趣地别。

“你这样说，变成讽刺我了。”

“日朗，看得你期望的不是像我这么普通的男。”

“我指你的新伴侣。”

劈便问：“那人是谁？”

“改善人际关系亦不算浪费。”

“以你的智慧与能力，没有什么困难事。”

“你还年轻，有许多时间。”

“僵着已经许多年了，像万载玄冰一样，怎样化？”

私人电话又接来。

她自文件堆里抬起来，岑介仁没有争取到底，这小，虚晃一招，全而退。

丢下一句话：“我傍晚再回来。”

要日朗回去实在是很困难的事。

日朗只得讪笑。

“这不容易。”

“我的声音你也不认得了？”

日朗扔下所有工作，取饼外门。

“让我陪你吃顿饭。”

“谢谢你的款待。”

什么？还未好好聚旧，他已经要走了。

必怀与闲事是有区别的。

他们终于别。

如果他害怕，大可趁早退缩。

她翻开地图，发觉兰南路在一个小型工业区，距离银行区大约四十分钟车程。

可是日朗还是开着车，挤在路上直赴兰南路。

日朗吞一涎沫，无言，低下。

“有机会来看我。”

晨曦在她的家乡，想必是个杰人，是，她怀念她，但决不会荒废她的工作与责任。

文君笑“继续寄报纸给我？”

“时间有更重要的用途。”

又不是为生活，日朗不想虚伪。

没想到天秤座女亦有同样误解。

日朗不语。

太天真了。

一听得是文英杰，日朗没没脑丢过去一句：“我是自由。”不知是诉苦呢还是炫耀。

在她心目中，他仍是需要照顾的一个人。

“我现在上来。”

她办事的态度亦与读书差不多。

“可是人还是知退的好。”

是她耽搁了时间，他已经在她边盘旋了好几天，等待机会。

“日朗，不要怪我多事，你应当致力改善你同令堂的关系。”

日朗一听先是兴奋“去，去，约会整个香港，如果还有空闲，约会东京，还有纽约、黎，尽管去。”



日朗拉着他厚大的手，怪不舍得地晃两晃。

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