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樱住了她，低柔：“你这个样，吓坏了我也就算了。可要吓着了里其他人，被她们那些嘴一个接一个地传去，那成了什么了呢？你不要面，三阿哥也是要的。”她扬一扬脸，示意惢心取饼自己妆台上的玉梳来，一一替她篦了发，挽起发髻“咱们一了里，就由不得自己了。从前我还是混混沌沌的，到了今日也算明白了。你比我还好些，还有个儿。不比我，外看着还不差，其实什么也没有了。你的永璋，养在阿哥所里，有八个嬷嬷心照顾着，每到初一十五，她们就会把孩抱来和你见上一个时辰，为的就是怕母太过亲密，将来外戚政。这件事，你是求谁都没用了，只能自己受着。”

青樱着她的肩，柔声：“永璋是还小。可是你要是在里生下的永璋，从他离开母腹的那一刻，他就被抱走了，多只许你看一。”她缓一缓声气，低声“何况主娘娘禀告了太后，她亲生的二阿哥已经在阿哥所了，她也不敢违背家法。”

青樱忙伸手扶她，哪知绿筠力气这般大，拼命伏在地上磕不已“，我人微言轻，主娘娘不会理我！可是你不一样，你是贵的侧福晋，以前在潜邸的时候，主娘娘也只还肯听你几句，你帮我求求她，好不好！”以前，以前是多久的事了。那是彼此份地位的约衡，而非真心。

青樱伸手，握成一个虚空的圈，才知自己什么都把握不住。她的人生里，从未有过一日如今日这般惶惑无依，仿佛所有的底气，都一朝被尽了。

绿筠一晃几乎就要去，青樱忙扶住了她，在她虎狠狠一掐。她本留着寸长的指甲，这一掐下去绿筠倒是醒了许多，只痴痴怔怔地下泪来。阿箬赶喂了绿筠一茶“小主别这样，真是要吓坏我们小主了！”

青樱静静地坐着，看着镜中形单影只的自己。为着先帝驾崩，中虽然一切简素，也让她们暂居偏殿，但殿到底还是殿，富丽堂皇，金堆玉砌，一切都如同繁拱锦绣，无一不华炫目。只有她，她是一个人的，对着镜是一个人，影落在地上还是不成双，如那锦堆里的一孤。

青樱使个，阿箬与惢心一边一个半是扶半是拽地扶了她起来坐定。她见绿筠哭得声嘶力竭，心下亦是酸楚，只得劝她“永璋是主娘娘派人带走的，但不是主娘娘能带得走永璋的，是祖宗规矩要带走永璋！”她顿一顿“这件事，太后是知的。”

青樱当下明白，皇后在太后跟前言及自己所亲生二阿哥永琏已经在阿哥所抚养，那么为小小一个格格所生的三阿哥，更没有留在生母边养育的理由了。

青樱乍然变了脸，大惊失：“绿筠，这是在里，你是什么？”

当时尚为熹贵妃的太后为四阿哥求娶，她才如获大赦一般，逃脱了被人指指的尴尬，了四阿哥的侧福晋。

绿筠哭得发都散了，被汗和泪混合腻在玉白的脸颊上，仿若被横风疾扫过一般。她伏在地上，哀哭：“，我求求你，帮我去求求主娘娘，让她把永璋还给我，还给我！”

正惶惑间，外突然吵闹了起来，似乎有人声喧哗，惊破了她孤独的自省。青樱蹙了蹙眉，还未来得及声询问，外守着的阿箬已经推了门来，惊惶：“小主，苏格格像是疯了呢，满脸是泪跑到咱们这里来，一定要闹着见小主。天这么晚了…”

阿箬话音未落，却见苏绿筠已经跑了来。她想是准备歇息了，只穿着家常的玉薄绸长衫裙，外罩着浅绿银纹重莲罩纱，跑得鬓发散。这样夜寒冷的秋夜里，她居然跑得满脸是汗，和着泪一起混在脸上，全然失了往日的娴静温懦。

绿筠的脸全然失了血，苍白如瓷，她仿佛只剩下了哭泣的力气，泪如泉涌下。良久，她终于“扑通”跪下，倒在青樱前，放声大哭“，，你救救我！主娘娘派人带走了永璋！我的永璋，我的三阿哥！他才几个月大，主娘娘就派人带走了他！”

青樱的手摸到绿筠的脸颊上，脂粉是腻的，泪是灼人的。绿筠的泪落到手上，青樱才觉自己双手的凉，竟是一丝温度也没有。这些话，她是劝绿筠的，也是劝自己。事到临，若是求谁都没

嫁四阿哥府邸后，日也还算顺畅。虽然先帝跟前，四阿哥一直不算是最得的皇，她也安下了心思，陪他过着每一日看似平静却得仔细打算着过的日。幸好家中还安宁，府中比她地位的，唯有一个嫡福晋富察氏，她一心只念着为四阿哥开枝散叶，巩固地位，也少与她争执。这些年四阿哥虽然收了几个妾室，但待她也算亲厚。她虽然嫁前被家中得惯些，又有夫君的，难免骄横些。可是先帝最后那几年，自己的姑母乌拉那拉皇后失，她也不敢不收敛了些许。如今先帝驾崩，自己的夫君一朝登上九五之尊的位置，她心中自然欣喜万分，为他骄傲不已。可中的生活，才这几日便已经如履薄冰，晞月的凌驾，皇后的冷目，太后的敲打，无一不警醒着她，从前无知无觉的快乐岁月，是一去不复返了。

绿筠登时怔住，双肩瑟瑟颤抖“哪怕是祖宗规矩，可是永璋还那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