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这是…”听见院中动静的兰总，微着气赶到院里来。

遭制住的黑鹰张大了嘴，却始终没有发半叫声，只是一径地想逃离被窝与她。

“很疼吧？别害怕，再歇一会儿，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纪非伸手止住牠的动“姨，妳去杂间找个竹篮，顺再找些碎布来。”

当夜里纪非在书房理完公事回到房里时，她本以为早该窝在篮里歇息养伤的黑鹰，却一反白日里的听话温驯，时不时就拍打着伤翅想自竹篮里来。打算上床就寝的纪非拦了牠几回，却怎么也阻拦不了牠离篮的决心，迫不得已，她只好将牠给抱来搁在床边，哪想这地理位置黑鹰仍是不满意，一心就是想下床往门边去，这让累了一日的纪非不禁觉得有些疲惫。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下，聪慧的黑鹰再朝她。

“你可知这是什么造成的伤？”她小心地拨开黑鹰的羽翅，指着牠血的问。

“只剩那伤。”

“这就去！”

纪非笑笑地看着另两人“喏，牠都这么说了。”

“小，这鹰…听得懂人话？”开了界的兰总，有些好奇地想上前摸摸牠的翅膀，却被牠不客气地拍开。

“老不知。”也蹲下来查看的兰总，自怀中掏了帕就往还冒着血珠的伤压。

“如何？”

“记得应该是没有的…”这座小山上因长年来都没什么猎，大多数的猎都是住在邻山那边才是。

一直昏迷着的黑鹰，在他们打算将牠自桌上移下来时，突然睁开了双，一对金的眸直对上了纪非的两，牠看了看四下，有些防备地瑟缩起。

她一手抚着下颔“看样似乎是。”

纪非抹去了沾在她睫上的雪，再拍了拍微有僵意的面颊，本想今日的雪势较缓了些，窝在房里望雪兴叹的她，总算是能门活动活动骨了，岂料一院里，她就两脚踩绵绵的雪堆里动弹不得。这下甭说是想练练剑了，依她看，这雪要是再多落个两日，她的这个小院恐怕就会被埋在雪堆里看不见。

※※※

通漆黑的猎鹰，先是瞧了瞧又担心又害怕的嬷嬷，再看看脸上虽在笑睛却没笑的兰总，牠歪着似是想了想，最终踩着蹒跚的脚步走至纪非的边，抬起爪往纪非的手臂上踩，在纪非的合下爬上她的肩，选择老老实实站在她的肩上不动。

“那你乖乖留在这儿养伤可好？”

既然决定好黑鹰的去了，一只装有碎布的竹篮很快就被送纪非的闺房里，就近搁在纪非床边的小桌上，担心伤势不轻的黑鹰会被这天候冻着，兰总还贴心地在小桌旁添了一只小火盆。

她蹲在黑鹰的边轻问：“这附近可有猎？”

“你可会伤人？”纪非瞧了瞧牠的举动，微笑地看牠的底。

搁下手中的宝剑改去寻来铲，纪非认分地在雪地中铲一条的雪，当她就快整理好这座小院时，自她上忽地传来一阵羽翅拍打的声响，接着在她边的一株老松，便自上落下一块又一块累积在松叶上的积雪，随着雪块重重落地，一抹黑的影也跟着落在她的脚边。

她再看向负责包扎的嬷嬷“还有别的伤吗？”

“嗯，牠这伤不治好可不成。”

原本犹躺着的黑鹰，在她话未说完前，已奋力拍着另一只未受伤的翅膀勉力站起，摇摇晃晃地走至桌边来到纪非的面前，将一只翅膀悄声搭在她的手上，金黄的珠瞬也不瞬的盯着她瞧。

嬷嬷忙想阻止“小不可，这鹰是野，也不知牠伤不伤人，若是牠野凶猛──”

“你这是怎了？都快时了，你不好好歇着还折腾些什么？”她抱住挣扎不休的黑鹰，以为牠是不喜篮，所以打算将牠抱被窝内。

黑鹰下一刻即有模有样地对她摇首。

“一边的翅膀骨断了。”兰总在桌边的盆里洗去了两手的血“也不知牠在断翅的情况下是如何飞来的。”

“小，妳这是要养牠？”

“黑鹰留在我这，这事就这么定了。”为了牠的贴，纪非朝两名犹错愣着的忠仆。

“姨，妳将伤药和纱布拿到我房里去。”纪非弯抱起失去知觉的黑鹰，合着兰总的脚步，两人一步步往她的院移动。

对于黑鹰的举动，纪非有些愕然，半扶半推地协助牠站上她的肩后，原本她还担心牠的利爪会抓伤自个儿，却没想，黑鹰却主动地放松了爪的力，光是靠着摆动两翅来保持平衡，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像是比她还怕她会受伤似的。

将黑鹰挪回房中，并急地替牠救治了后，纪非望着一动也不动的黑鹰问。

这儿与南方的天候很不同，方冬，大雪已迫不及待地遍铺大地，凛冽的北风刮得人面颊生疼。这日再往隆冬走，不似南方迷蒙如雨般的细雪，这儿的雪势像是怕他们这些外来客不知这儿天寒似的，鹅般的大雪下得是盛大又壮烈，三不五时如暴雨般落下就算了，时不时还成日漫住了整座小山，将山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打从火速搬家，与所有人断了联系，纪非携着两名老仆，自温的南方千里迢迢来到这偏北之地，买下了这座远在小山上的宅后，这一住，也有一个月了。

她放下手中的铲，低首细瞧，前这一团黑的东西是只鸟儿，又或许该说是只已成年的黑鹰，下浑染血的牠正闭着双目，奄奄一息地倒在她的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