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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但见烟生四野(2/2)

两个抱相哭。因问:“你爹娘在那里?你在东京,如何至此?”这韩一五一十,从说了一遍“因我嫁在守备府里,丈夫没了,我守寡到如今。我爹娘跟了何官人,往湖州去了,我要找寻去,荒中又没人带去,胡唱词,觅些衣前去,不想在这里撞见叔叔。”

那婆婆看这女,不是贫难人家婢女,生得举止典雅,容貌非俗。因说:“既是投宿,娘请炕上坐,等老造饭,有几个挑河夫来吃。”

死尸朽骨,横三竖四。一攒攒折刀断剑,七断八截。个个携男抱女,家家闭门关。十室九空,不显乡村城郭。獐奔鼠窜,那契礼乐衣冠。正是:得多少人红袖哭,王白衣行。

一日,过了他生辰,到六月伏暑天气,早辰晏起,不料他搂着周义在床上,一之后,鼻凉气,下一洼,就鸣呼哀哉,死在周义上。亡年二十九岁。这周义见没了气儿,就慌了手脚,向箱内抵盗了些金银细,带在边,逃走外。

这韩一路上怀抱月琴,唱小词曲,往前抓寻父母。随路饥餐渴饮,夜住晓行,忙忙如丧家之犬,急急如漏网之鱼。弓鞋又小,千辛万苦。行了数日,来到徐州地方,天晚了,投在孤村里面。

不想何官人已死,家中又没妻小,止是王六儿一人,丢下六岁女儿,有几顷稻田地。不上一年,韩国也死了,王六儿原与韩二旧有揸儿,就了小叔,田过日。

当下也盛了一碗饭,与吃。呷了一,见饭,不能咽,只呷了半碗,就不吃了,一宿晚景题过。到次日到明,众夫都去了,韩二纳了婆婆房钱,领作辞门,望前途所

摆下祭祀,合家大小,哀号起来。

那韩二:“自从你爹娘上东京,我没营生过日,把房儿卖了,在这里挑河,每日觅碗饭吃。既然如此,我和你往湖州,寻你爹娘去。”:“若是叔叔同去,可知好哩。”

一日,不想大金人抢了东京汴梁,太上皇帝与靖康皇帝,都被虏上北地去了,中原无主,四下荒。兵戈匝地,人民逃窜。黎庶有涂炭之哭,百姓有倒悬之苦。

当下各取饭菜,四散正吃,只见内一人,约四十四五年纪,紫面黄发,便问婆婆:“这炕上坐的是什么人?”婆婆:“此位娘,是清河县人氏,前往江南寻父母去,天晚在此投宿。”

到临清谢家店,店也关闭,主人也走了,不想撞见陈三儿,三儿说:“你父母去年就跟了何官人,往江南湖州去了。”

只见官吏逃亡,城门昼诸,人民逃窜,父亡,但见:烟生四野,日蔽黄沙。封豕长蛇,互相吞噬。龙争虎斗,各自争。皂帜红旗,布满郊野。男啼女哭,万惊惶。番军虏将,一似蚁聚蜂屯。短剑长枪,好似森森密竹。

已知其情,恐扬丑去,金哥久后不可袭职,拿到前厅,不由分说,打了四十大,即时打死。把金哥与孙二娘看着。

一面斋累七,僧念经。金哥、玉披麻带孝,吊客往来,择日殡,安葬于祖茔。俱不必细说。却说二爷周宣,引着六岁金哥儿,行文书申奏朝廷,讨祭葬,袭替祖职。

那湖州有富家弟,见韩生的聪明标致,都来求亲。韩二再三教他嫁人,割发毁目,家为尼,誓不再他人。

朝来暮往,无度,生骨蒸痨病症。逐日吃药,减了饮,消了神,瘦如柴,而贪不已。

后来至三十一岁,无疾而终。正是:贞骨未归三尺土,怨魂先彻九重天。后韩二与王六儿成其夫妇,请受何官人家业田地,不在话下。却说大金人,抢过东昌府来,看看到清河县地界。

一个婆婆,年纪七旬之上,正在灶上杵米造饭。这韩便向前了万福,告:“家是清河县人氏,因为荒,前往江南投亲,不期天晚,权借婆婆这里投宿一宵,明早就行,房金不少。”

大势番兵已杀到山东地界,民间夫逃妻散,鬼哭神号,父不相顾。葛翠屏已被他娘家领去,各逃生命。止丢下韩,无依倚,不免收拾行装,穿着随惨淡衣衫,离了清河县,前往临清找寻他父母。

朝廷明降,兵覆题引奏:已故统制周秀,奋报国,没于王事,忠勇可嘉。遣官谕祭一坛,墓追封都督之职。伊照例优养,幼袭替祖职。这梅在内颐养之余,情愈盛。常留周义在香阁中,镇日不

那韩本来,弓鞋又小,边带着些细钗梳,都在路上零碎盘缠。将到淮安上船,迤逶望江南湖州来,非止一日,抓寻到湖州何官人家,寻着父母,相见会了。

一面发丧于祖茔,与统制合葬毕。房中两个养娘并海棠、月桂,都打发各寻投向嫁人去了,止有葛翠屏与韩,再三劝他,不肯前去。

那老婆婆炕上柴灶,登时一大锅稗稻饭,又切了两大盘生菜,撮上一包盐,只见几个汉,都蓬,裈,脚上黄泥,来放下锹镢,便问:“老娘有饭也未?”婆婆:“你每自去盛吃。”

那人便问:“娘,你姓什么?”:“家姓韩,我父亲名韩国。”那人向前扯住问:“,你不是我侄女韩么?”那:“你倒好似我叔叔韩二。”

丫鬟养娘不敢隐匿,报与二爷周宣得知。把老家人周忠锁了,押着抓寻周义。可霎作怪,正走在城外他姑娘家投住,一条索拴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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