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安定门的刘员外打秋风,硬是勒索了一千二百两银子。你如果不是四卫营的人,能巴结得上那些番子桩头的?别做梦了?”
“凭我钱大通消息灵通的本钱,才能巴结那些番子,他们为了获得正确的消息,才找上我的,我并没存心巴结他们呀!”这位仁兄急急为自己分辩:“其实向刘员外打秋风,我曾经尽力周全他,他没家破人亡,该是我的功劳,这怎么算是造孽?该说我积了阴德才对。老总,你说话该讲良心是不是?”
灯火摇摇,桌旁突然多了一个人。
“钱大通,你还有良心呀?失敬失敬。”出现的人是周凌云,脸上挂着阴森的怪笑:
“我还以为你的良心,早已经被狗吃掉了呢!最近几年来,京都被三厂的人找事陷害而家破人亡的事,没有一千桩也有八百桩,这叫做率兽食人。你钱大通供给消息跟着发横财,所以你才天天有酒有肉,上教坊有女人,你良心何在呢?”
四个人跳起来,怒形于色,但一看到周凌云的腰带上插了连鞘刀,怒火急消,换上了惊讶的神情。
“你是什么人?”钱大通沉声问,色厉内在:“你怎么往我家里乱闯?”
“别管我是什么人。”周凌云走近桌旁,流里流气地抓起一个下酒的核桃,两指一捏核桃爆烈:“我是来找你的,不往你家里闯,怎能找得到你呀?”
“找我?为何?”钱大通冒火地大叫:“咱们认识吗?你是老几?”
“找你讨消息,套交情。”周凌云将剥出的核桃仁往嘴里丢:“咱们这不是认识了吗?
我排行老大,当今皇姓朱,你不妨叫我朱老大,错不了,老兄。”
坐在下首的大汉相距最近,已看出苗头不对,夜间鬼魂似的深入堂屋,哪会是什么好路数?
猛地他手一伸,先下手为强,二龙争珠戟二指疾探周凌云的双目。
周凌云更快,叭一声给了大汉一耳光,再劈胸揪住衣领,右手的核桃硬壳,在大汉被打得张口喊叫的瞬间,硬塞进大汉的大嘴内,手一松,再加上一耳光,将大汉揍倒,倒下便失去知觉。
“我要消息。”周凌云坚决地说。
上首的老总伸手抓碗,要用碗掷击。
另一名大汉则转身抓长凳,长凳是最好的兵刃。
周凌云的左手一刹那一沉,抓住一只酒杯信手弹出,卟一声,酒杯击中老总的眉心,立即昏厥,仰面便倒。
同一瞬间,一掌劈在另一名大汉的耳门上,大汉也失去知觉,砰然倒地。
三个人全倒了,不堪一击。
“我要消息。”周凌云坐下,自己斟酒:“你是要我先摆平你,打个半死再逼供呢!抑或是认时务乖乖合作?你说吧!”
钱大通情急之下,猛地一拳捣出。
大拳头被周凌云一把扣住了,一碗酒泼在脸上,接着是四记不轻不重的正反阴阳耳光。
“哎…哎唷…”钱大通狂乱地尖叫,被打得昏天黑地。
“你生得贱。”周凌云放手,再给了一耳光:“你不说,我要拆散你全身两百多根骨头。”
你…你要我说…说什么…”钱大通软倒在壁根下,满嘴流血,快要崩溃了。
“你的消息很灵通。”
“这…知…知道…一些隐私秘…秘闻,毕…华竟我…我是在京都长…长大的,你…”“你右邻的老邻居朱季虎,躲到何处去了?”
“右邻?朱季虎?”钱大通愣头愣脑反问。
“对,你还没糊涂。”
“右邻哪…哪有一个朱李虎?”
“不许欺瞒,说!”
“右邻是陈家的产…产业,哪…哪有什么朱季虎?”
“你真的生得贱,哼!”“老大爷!你…你这岂不是故意整人吗?”钱大通惊恐地叫:“十几年的邻居,我会不知道吗?整个永安坊甜井胡同,哪一家的底细我不知道?绝对没有姓朱的人,更没有朱季虎,你剁碎了我,我…我也无法硬把姓陈的改为姓朱。”
“唔!真姓陈?陈什么?人呢?那是一栋空宅,好像有好些日子没有人住了,但其中有两间有住过的痕迹。”
“叫陈怀忠,或者叫陈老七。”钱大通急急地说:“好像最近两年没来住了,已经搬出城外与他老爹住在一起,一两月左右派一个仆人来清扫,又不将屋子出租,谁也弄不清他的打算。”
“城外,城外什么地方?”
“玉泉山槐园。”
“槐园?”周凌云一怔:“是不是一位京官的别墅?”
周凌云到达京都,便打听出翻云覆雨陈世杰的下落,前三天夜间至槐园投帖,三天后登门碰上危险,宰了渔阳三煞,却挨了毒阎罗一枚追魂毒针,几乎丢了老命。
“是呀!他老爹在槐园任总管。”
“陈世杰?”他大感意外。
“对,绰号叫翻云覆雨,武功不错颇有小名气。”
“唔!应该不算意外。”他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