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码头泊岸,永旭立即主张落店,但冷魅断然拒绝,主张立即雇船下放巢湖,争取时间分秒必争。
但难题来了,两人皆两手空空,行囊金银已全部丢失净尽,在沙尾村雇船去池口,船资乃是冷魅头上的一支金效作为抵押。
雇船须先付船资,一钱逼死英雄汉,没有金银怎雇得到船?这就是永旭主张先落店的原因,他要在此地重施故技,找个地方上豪恶霸,制造事端设法敲诈一些盘缠。
冷魅本来主张用武力雇船,但永旭坚决拒绝,他决不向苦哈哈们伸手,他不是下九流卑鄙混混。
最后,冷腕被他的固执所感,只好听他的主张先落店再说。
幸好路引是贴身藏着的,除非衣裤被剥光,不然路引决不会丢失,落店没有路引,客店天胆也不敢收容。
两人的二进客房相邻,以便互相照应。梳洗毕,已经是华灯初上,码头一带依然相当热闹。
天大地大,食比天大,两人到了码头颇具规模的食店,叫来三四味菜进膳。冷魁身上尚余钱三百余文,吃一顿尚够开销。
两人皆不带剑,永旭穿的是旧青袍,冷魅是墨绿衫裙,像一对少年夫妻。
冷魅眼中的冷电似已消失,也许是与永旭相处这段时日中,性格已有所改变。或许是经过多次出生人死,观念上有了改变。
店中食客甚多,两间相连的店面,形成中间有门相通的两座大食厅,足可容下余桌高朋。已有了七成座,食客们全是些粗豪的船夫和水客,人声嘈杂,高谈阔论,百元禁忌。
他们的食桌在内侧的角落,灯光幽暗不至引人注意,虽则女食客经常是男食客们评头论足的对象,但两人来得早,冷魅也背向而坐,并未引起多少人注意。
冷魅已开始添第二碗饭,饭匙慢慢将饭盛人碗中,信口说:“永旭,你准备如何进行探道的工作?这里我不熟,没有朋友可找呢。”
“饱餐后,到码头去打听。”他说。
冷魅长叹一声,苦笑道:“守江湖规矩心肠不够硬的人,走江湖简直是给自己过不去,没有钱寸步难行。”
他忍不住笑了,咽下口中的饭莱道:“所以我不承认自己是好人,不向土霸打抽丰怎活得到现在?多年来闯荡,游踪遍天下,哪一天我囊中不是金银满满的?要不是你捣鬼,我的包裹中最少也存有百十两金银,何至放如此狼狈?”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挨饿的。”冷魅笑答。
邻桌的大嗓门,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五个敞开胸襟食相甚恶的大汉,酒酣耳热之余,不免语惊四座。
上有留了鼠须的大汉,嗓门特别大,而且话多,说起来来口沫横飞,意气飞扬,大有语不惊人死不休之概,呼一声放下酒碗说:“神龙狼子居然把江西宁王府的龙头把势们,杀得流水落花片甲不回,真替咱们江湖人出了口怨气。那些贼玉人狗仗人势,放出空气禁止江湖人进入九江以南,关起门来称雄霸道,一离开江西,他们算什么玩意?”
一名斗鸡眼脸色大变的大汉,拉了鼠须大汉一把说:“大哥,你喝醉了?酒醉心明白,千万不要胡说八道,那会招祸的。”
鼠须大汉一面斟酒,一面大声说:“怕什么?咱们已离开江西地面了,三弟。”
“宁王府秘站遍天下,谁敢保证这里没有他们的人?”
“有又怎样?在九江他们人多势众,咱们兄弟只好认了,这里就算有他们的秘站,又能有多少高手撒野?哼!我要设法打听,找到神龙狼子套交情,交他这位好朋友,也好消消这口气。”
右首另一桌有四名食客,一名留大八字胡的人转过头来笑道:老兄,你要找神龙狼子套交情,没有熟人势难如愿,他神“龙的绰号可不是白叫的。”
“你阁下认识他吗?鼠须大哥眯着醉眼问。
“当然认识,在下与他混过一段时日,相处时间兄弟相称,他的行踪在下略知一二。”
大八字胡大汉做然他说,拍拍胸膛,意气飞扬洋洋得意。
“哦!失散失敬。在下岳州五义的老大,匪号叫狼里飞秦孝,那是兄弟的四位拜弟,老兄尊姓大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