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日。花春道:“此间至姑程途遥遥,当唤舟送汝还家,我怀始放。”
凌霄道:“这倒不必,若君唤舟送妾回去,家中盘诘情由反难掩饰,妾有一姑母在城外居住,离此不远,前日曾到彼探望过的,妾晚间悄然行去,设言遇拐流落,恳即送奴回家,此事方妥。”
于是挨至晚间,两情不免眷恋,别泪沾襟。花春道:“若从山门行出,未免招人耳目,多却一番周折,不如悄悄从后门僻路出。”
遂令画箧引她同行,遂到那家门首,然后回来。不意画箧去了,直至明日竟不见回,花春虽不免怀疑,然究不十分在意。那日花春在轩中,闲筵饮酌倏尔间狂风大作,急雾迷空,眼前昏黑异常。
只见前面有一众女鬼蜂拥而来,花春历声叫道:“我花状元,花元帅在此,尔鬼不得无礼!”
众鬼魂全无惧怕啼号嚷乱,竟奔花春而来,花春霎时昏迷倒于地下,众美人上前唤醒,睁眼看时,依旧清天皎皎,秋日悬辉,那一队鬼魂竟绝无影响了。
花春心神甫定,不胜暗暗惊异。是夜卧于榻上觉得意倦神疲,懒度春风于锦帐,而心中又不胜惶恐,令多点灯烛,须要辉煌照耀,滔滔生光。诸美人轮流在榻旁相伴,不许暂离咫尺。
时交午夜,又听得震声大作,有无数盔甲的军士手中各持刀枪,拥进卧房,花春顿足槌胸大喊有鬼,那须军士说道:“你真见了,鬼在哪里,说鬼话。我们是奉新任督抚王大老爷之命,率兵上围住前后园门,特来拿你的。”
竟向前扭住。花春上有锁索不觉平日间擒牛捕虎的英雄,纵壁飞檐的本领,到了此时竟一齐化为乌有,众兵士在园中行走如由熟路一般,无何出了迷园来到督抚堂上,只见灯火辉煌,照耀如同白昼,两旁列首无数军士,俱戎装带甲,执战持矛。
督抚升堂端坐于上,军士把花春带过,那督抚遂拍案唱道:“本院日甫入境中,有孝庶柜贞告你假托空门,奸淫相淑,欺天灭法罪不容诛,现有百故妻李氏手札函言之謦謦,然本院犹未敢全信,密遣随人潜来窥伺,在你后园门左右探了数日,不意昨晚见一童子引了一妇人从园门行出,因悄悄拘来,把那童子略加刑细诘情由,知孝庶所言非谬,谅你贯恶已盈,难逃法网,今日在本院跟前尚有何说?”
花春自知冤家已到,谅来难保残生,遂硬抬抬向督抚顶撞道:“我行我事,你尽你职,问刑按律何必多言。”
那督抚遂令手下人仍把花春软禁在监,一面即请皇命,令众军士各执器械,须要角弓上弦利刀出鞘,用心围护犯僧前去。又命旗牌官数人一同押赴刑场,旨到遂斩。
花春暗暗叹息道:“迷园之乐曾几何时,而报在及身,转瞬即是彼苍,纵不能报我以淫,而已使我不能久乐于淫诚哉,天理之不可拗也,该有如此。”
无何法场已至,旗牌官回身把宝剑一扬,两旁刀斧手即手起一刀,人头落地,痛不可熬,魂虽远飘,心还未死,此时直恨无地穴可钻,方知割颈之苦有如此者,不觉三魂缥渺,去向无由。
忽见一队鬼魂远远而来,见了花春遂乱扭乱撞詈骂不休,花春注目细认,那须女鬼皆在生前与他结过未了缘的。
只是低头不语,任她拖拖拽拽。行了久行,望见前面有一座殿宇甚是巍峨,看看行近,众鬼速将花春拖进,众声喧嚷,只见殿门内走出夜叉小鬼喝道:“此间甚去所在,尔鬼如此喧闹无礼。”
众鬼齐声应道:“小鬼们与花春俱有宿冤,前日曾在大案下伸告过的,大王许我们耐心暂俟,待花春阳寿终时,与他对面相质,伸诉冤情。
今正逢他,故敢将他扭禀大王,祈求方便。”夜叉道:“既如此,你且齐列两旁,不可嚷闹,待俺将花春带进奏过大王,然后着你们进来呈诉便了。”那时花春被夜叉扭进,见里面规模气象相以皇朝。